第68章 痞女怼太后,雪夜窥天机(2/2)
“既然你把你那姓洛的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好啊,你们俩明日便随哀家动身,前往天山休和台!眼前这困局,就让他去解!若他能让突厥乖乖开闸放水,哀家便认他是个人物,此前种种,一笔勾销!若不能……”
她刻意顿了顿,未尽之语里杀机四伏,寒意刺骨。
精绝女帝嫣然一笑,恰到好处地火上浇油:“若是力有不逮,不小心折在了那边……长公主也不必过于伤心。我精绝的大门,永远为他这样的‘人才’敞开。收尸也好,救命也罢,总归是条出路,不至于让他曝尸荒野,不是吗?”
我猛地站起身,红衣在漫天雪色的映衬下猎猎如火,灼人眼目。
内心os: 一个想让他去死,一个想捡现成的漏!真当老娘是hello kitty,没脾气是吧?!
“不劳二位费心!”我声音冷彻,带着斩钉截铁的护短意味,响彻听澜廊,“我的人,是生是死,是去是留,只能由我李清露定夺!”我目光如炬,直刺萧太后,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这差事,我替他接了!但,突厥开闸放水那日,需太后您凤驾亲临,去天山祭水神,昭告天下——您,敢不敢赌这一把?您敢赌,我就敢让洛无尘,赢!”
说完,不待她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反将一军中反应过来,我拂袖转身,踏着满地碎玉琼瑶,径直走向廊外风雪中,那道始终静默如磐石的玄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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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os: 完犊子!海口是夸出去了,牛13也吹上天了!可这局……到底该怎么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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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队伍启程。
蜿蜒的队伍像一队渺小的蚂蚁,在苍茫无际的雪山怀抱中艰难跋涉。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种颜色:刺目的白,与苍穹压抑的灰。
不出五日,巍峨险峻的天山水脉已横亘眼前,如同大地撕裂后裸露的冰冷脊梁。
远远望去,那道由突厥人修建的水坝,如同一条丑陋的巨蟒,死死缠绕、嵌锲在水脉主干线上。它依托两侧陡峭如刀削的冰崖而建,地势险恶,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霸道和阴冷。
就在队伍缓缓停驻,众人仰望着这庞然大物,或因它的险峻而惊叹,或因它的封锁而忧心时——
一阵不知从何处旋起的阴风,打着唿哨,穿过嶙峋的山谷,带来一阵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风声掠过坝体,卷起一层雪沫。
就在这风声最凄厉的一刹那,水坝靠近山阴一侧、肉眼难以直视的阴影角落里,一些极其细微、混杂在雪沫中的灰白色石屑粉尘,悄无声息地簌簌落下,瞬间便被风雪吞没,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所有人都被这阴风吹得缩了缩脖子,或低头避让风沙,或继续感慨水坝的宏伟,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除了一个人。
队伍最前方,萧太后凤辇之侧,那道玄色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塑。
端坐于马上的洛无尘,在那阵阴风扫过、石屑脱落的瞬间,握着缰绳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他头上那顶遮蔽面容的斗笠,随着他一个极其轻微的低头的动作,笠沿被不着痕迹地向下压了压。
无人能看见,斗笠阴影之下,他深邃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鹰隼,早已牢牢锁定了那石屑脱落的大致方位,将那转瞬即逝的“破绽”刻入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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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营扎寨时,萧太后对我这个便宜闺女尚且维持表面客气,对洛无尘,则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遇。
甚至故意在安营扎寨时,将他安排在紧挨着马厩、最为简陋漏风的苦役营房。
是夜,风雪稍歇。
我抱着一床厚绒毯,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摸到了那处低矮的营房。里面寒气逼人,陈设简单得如同苦行僧的居所,甚至连个像样的火盆都没有。
内心os: 萧老师,够狠!这区别对待,简直是把“看不起”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果然,洛无尘和衣躺在硬板榻上,呼吸依旧带着不正常的沉重。
我心头火起,对着外面探头探脑的兵士冷喝道:“看什么看!本宫要在此下榻歇息,你们还敢围观?滚远点!”
士兵们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战战兢兢,瞬间作鸟兽散。
我走到榻边,将带来的厚毯子仔细裹在他身上。摸了摸他的手,依旧冰凉。
犹豫片刻,我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狐裘斗篷,也轻轻盖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我低头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棱角分明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褪去了平日的冷厉,竟显出一丝罕见的脆弱。
内心os:哎,和一月前,在佛窟救疯批的时候,睡颜一模一样。
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和酸涩,我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一只手从毯子下伸出,精准地握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内心os:干嘛?烧糊涂了还想耍流氓?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对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眼神清明锐利,哪有半分病重的迷糊?
“跟我来。”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满腹疑窦,却鬼使神差地跟着他,借着夜色和营帐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山阴一侧,靠近那座扼住水源咽喉的突厥水坝。
朦胧的月色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巨大的坝体上。距离拉近,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能清晰地看到那灰白色的夯土坝体上,尤其是水位线附近及与山体接壤的背阴处,布满了蛛网般狰狞蔓延的裂痕!有几道裂缝尤其深邃,几乎贯穿了坝体,在黑黢黢的冰层映衬下,如同丑陋的伤疤,触目惊心!
“果然……”洛无尘低声道,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冷静,“此地,”他指尖沿着幽深峡谷的走向虚划,精准地点过几个关键的受力结构,“乃聚寒之眼,夜温可骤降至零下三十度以下。”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坝体与陡峭山崖的连接处,轻轻一圈,语气笃定:“突厥多居于温带草原,其工匠惯用夯土速成之法,石料垒砌追求快效,必疏于考量在这极寒之地,冰层反复冻胀对坝基造成的毁灭性破坏力。此处,及其整个背阴面,应是结构最薄弱所在。”
他转头看我,目光在雪色映照下锐利如鹰隼:“不妨,从此处着手一试。”
我听罢,眼睛骤然一亮!这简直是天赐的突破口!但随即,一股更深的疑云骤然笼罩心头。
内心os: 等等!你一个巴蜀之地出身、考武探花入仕的将领,就算带兵打仗经验丰富,怎么可能对极寒地区水利要塞的命门、地质结构的弱点,摸得如此门儿清?!这知识储备,超纲了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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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萧太后便欲启程前往预定的谈判地点,姿态强硬,似乎准备硬碰硬。
“太后且慢!”我出声制止,“离约定谈判之日尚有四天时间,我们何不好好利用,从容布局?”
萧太后凤眸微眯,审视着我:“布局?如何布局?”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帐外。
风雪中,洛无尘已然端坐于马背之上,玄衣墨发,身姿笔挺,仿佛昨夜那个高烧脆弱之人只是幻影。
萧太后顺着我的目光看去,首次真正将审视的、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洛无尘身上。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质疑:
“好啊,那就让哀家听听,这位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江湖客,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