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齿痕誓言2(1/2)

死亡的腥风,裹挟着浓烈的腐臭和啮齿类特有的骚气,扑面而来。猩红的复眼如同地狱的星辰,密密麻麻地铺满浓雾笼罩的前路,急促的“沙沙”声和尖锐的“吱吱”声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死亡浪潮。

“陆隐!左翼!”

林守的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瞬间撕裂了压抑的沉默。他的意念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出去,同时覆盖着厚实角质层的身体猛地向右前方踏出半步,将行动迟缓、体表木纹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小满,死死挡在自己身后。塌陷的胸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了一瞬,琥珀色的竖瞳因疼痛和愤怒而充血。

就在林守动作的同时,陆隐覆盖着剔透外骨骼的身影已然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精神高度凝聚之下,六只复眼如同高速运转的追踪系统,瞬间锁定了左翼几只试图包抄、动作最为迅捷的灰影。袖口之下,莹白如玉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弹!

嗤嗤嗤——!

数道细若发丝、却闪烁着高强度韧性与粘性光泽的蛛丝,如同精准的狙击子弹,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蛛丝的目标并非老鼠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极难命中要害——而是它们脚下借力蹬踏的碎石和裸露的枯根!

噗!噗噗!

坚韧粘稠的蛛丝精准地粘附在岩石表面和枯木之上,瞬间拉紧!几只冲在最前面的变异鼠,细长有力的后腿猛地蹬在沾满强力粘液的落脚点上,预想中的弹射发力瞬间变成了可笑的打滑!它们的身体失去平衡,带着惊恐的尖啸狼狈地翻滚出去,撞在乱石上,暂时阻碍了后面鼠群的冲击势头。

“吱——!”

鼠群发出一阵混乱的嘶鸣,包围圈出现了一丝短暂的缺口和混乱。

机会!

林守的兽性在剧痛和死亡的威胁下被彻底点燃!他强忍着胸口的闷痛,覆盖着强化肉垫的脚掌爆发出惊人的蹬踏力,虽然速度因伤势打了折扣,但整个人还是如同离弦之箭,直扑向因同伴受阻而略显慌乱的前排鼠群!覆盖着角质层、指端弹出森白利爪的手掌,化作两道撕裂空气的寒光!

噗嗤!咔嚓!

利爪精准地划过一只高高跃起的变异鼠的咽喉,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另一只试图从侧下方偷袭林守脚踝的,则被他一脚狠狠踩下,覆盖着厚实角质层和肉垫的脚掌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只老鼠瞬间被踩成了肉泥!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原始而高效的杀戮本能。

然而,伤痛的影响无法忽视。在扭身挥爪解决第三只扑来的老鼠时,林守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胸口的剧痛让他身体一僵,挥爪的力量也削弱了不少。本该直接斩首的利爪,只在那只老鼠的背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受伤的老鼠发出凄厉的惨嚎,带着喷涌的鲜血滚落在地,反而更加激起了鼠群的凶性!

“吱吱吱——!”

更多的红眼从雾气中涌现,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再次填补了空缺,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林守身后那散发着“脆弱”气息的小满!

陆隐的六只复眼高速转动,额头两侧的辅助眼甚至因为信息过载而微微发烫。他如同最精密的防御节点,不断弹射出粘稠的蛛丝,精准地粘绊、迟滞着试图绕过林守或从刁钻角度突袭的鼠群。每一次蛛丝的发射,都伴随着精神力细微的抽痛。新生外骨骼提供了强大的防御,几只扑到他身上的老鼠,锋利的门齿啃在外骨骼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和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根本无法破防。但鼠群的数量和悍不畏死的冲击,依旧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战斗短暂而激烈。林守如同受伤却更显凶暴的头狼,利爪翻飞,每一次撕咬和挥击都带着沉闷的痛哼,动作虽然失去了巅峰时的流畅迅捷,却更加狠辣致命。陆隐则像一道沉默的叹息之墙,用精准的蛛丝和坚硬的外骨骼,弥补着林守因伤造成的防御空隙,死死守护着小满所在的区域。

小满蜷缩在林守身后,体表的木纹因恐惧和周围弥漫的死亡气息而剧烈收缩,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他墨绿色的瞳孔惊恐地看着眼前血腥的厮杀,残存的菌丝本能地想要探出,却虚弱得只能在木纹缝隙中微微蠕动,散发出几乎看不见的黯淡光点,徒劳地试图干扰空气中混乱的信息素。

终于,最后一只试图从陆隐侧后方偷袭的变异鼠,被一道精准的蛛丝粘住了后腿,紧接着被林守反手一爪钉死在地上。乱石堆周围,散落着十几具扭曲破碎的鼠尸,浓烈的血腥味在红雾中弥漫开来,更加刺鼻。

寂静重新笼罩,只剩下三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林守拄着膝盖,覆盖着短硬毛发的吻部剧烈翕动,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火辣辣的痛楚,塌陷处传来阵阵闷痛。汗水混合着溅上的鼠血,从他覆盖着角质层和皮革化皮肤的脸颊滑落。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却几乎耗尽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体力,伤势的影响暴露无遗——力量和速度的衰减,动作的迟滞和变形。

陆隐覆盖着外骨骼的身体微微起伏,新生外骨骼关节处传来细微的酸胀感。精神力消耗带来的空虚感更加明显,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六只复眼警惕地扫视着浓雾深处,确认没有新的鼠群被血腥味吸引过来。

饥饿。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胃袋被无形之手攥紧、狠狠拧绞的强烈饥饿感,猛地冲上了林守的脑海。之前的疲惫和伤痛仿佛都在这原始的生理需求面前退居二线。他琥珀色的竖瞳不由自主地扫过地上那些刚死去的、体型不过家猫大小的变异鼠尸体。它们虽然散发着浓烈的腐臭骚气,但那皮毛下包裹的,是实实在在的、能补充能量的血肉。

陆隐的复眼也落在了那些尸体上。冰冷的理性在计算着得失。没有食物,重伤的林守和脆弱的小满,撑不了多久。他覆盖着外骨骼的手指动了动,指向最近的一具相对完整的鼠尸。

没有言语。三人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沉默地开始处理。陆隐用锋利的外骨骼边缘轻易割开鼠皮,剔除散发着更浓烈的恶臭的内脏。林守用利爪撕下相对干净的肌肉条,动作有些粗暴。小满则用他那布满裂痕的木质化手指,艰难地刮掉肉条上残留的毛发和污血——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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