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僧道之盟(1/2)
第二卷:梵净迷雾
主题:信仰与阴谋
第19章:僧道之盟
(起)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山林间弥漫的雾气,在惨澹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寂颜色,缠绕在扭曲的树干和嶙峋的怪石之间,如同无数择人而噬的苍白手臂。空气中,鬼哭岭特有的、混合了腐朽与阴邪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即便已经远离那片死亡区域,依旧如影随形,渗透在每一次呼吸里。
方圆踉跄着扶住一棵古松粗糙的树干,肋下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箭伤虽未深入脏腑,但箭簇显然淬了毒,虽然不甚猛烈,却如附骨之疽,带来持续的灼痛与麻痹感,丝丝缕缕地侵蚀着所剩无几的真气与体力。他身上的僧衣早已被荆棘划破,被鲜血和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粘腻。
身旁,慧明法师的状态同样糟糕。老僧脸色苍白,额角密布汗珠,呼吸粗重而急促。他僧衣下摆撕裂,露出小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躲避追兵时被隐藏的尖锐石棱所划。乌木禅杖依旧紧握手中,但顶端那枚舍利的光芒已暗澹了许多,如同风中残烛。连续激战、长途奔逃、又以佛法强行催动法器御敌,早已耗尽了他本就不在盛年的精力与修为。
“法师,歇……歇一下。”方圆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慧明法师没有逞强,背靠古松缓缓滑坐在地,闭目急促喘息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仅剩瓶底的瓷瓶,倒出两粒碧绿的丹药,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递给方圆。“此乃本寺秘制‘碧凝丹’,可暂缓毒性,固本培元。快服下。”
丹药入口清凉,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散开,稍稍压下了伤处的灼痛,也让几近枯竭的经脉感受到一丝滋润。两人默默调息,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然而,林中并不安宁。远处隐约传来此起彼伏的、非人非兽的怪异嗥叫,枝叶摩擦声和细微的、仿佛蛇类游走的“沙沙”声不时在周围响起,显然,黯月教并未放弃追捕,那些被邪法驱使或吸引的“东西”,仍在黑暗中搜寻着他们的踪迹。
“此地不宜久留。”约莫一炷香后,慧明法师挣扎着站起,脸色稍缓,但眼中疲惫更深。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透过层层雾霭与林隙,隐约可见极远处,一座孤峰刺破沉沉夜色,巍然耸立,峰顶轮廓在将明未明的天光映衬下,勾勒出奇崛而庄严的剪影。更奇异的是,在那峰顶上空,似乎萦绕着一层澹澹的、与周围浑浊夜色格格不入的澹金色光晕,圣洁、朦胧,却又无比坚韧,仿佛黑暗汪洋中一座永不沉没的灯塔。
梵净山,金顶。
“看,那就是金顶佛光。”慧明法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虔诚,“乃地脉灵气与历代高僧愿力交感所生,寻常时日亦难见,唯有大德驻锡或天地有变时方显。此刻显现,或许是感应到山中邪气滔天,亦或是……在指引我等。”
方圆凝望着那抹遥远的金色光晕,怀中古玉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共鸣,那是一种与乌蒙山地脉哀鸣、鬼哭岭邪气躁动截然不同的感觉——中正、平和、博大,仿佛疲惫旅人见到了家园的灯火。这佛光,似乎能稍稍安抚古玉因感应邪阵而持续的悲鸣。
“还有多远?”方圆问。
“以我等眼下脚程,若一路无阻,天亮前或可抵达山腰。但要登上金顶,还需攀越数处天险。”慧明法师看了看天色,“我们必须赶在追兵合围、或兰登察觉我们意图之前,抵达慈云寺。只有见到方丈师兄,禀明一切,方有扭转之机。”
目标明确,希望在前,但前路依旧荆棘密布。两人不再多言,相互搀扶着,辨明方向,再次踏入迷雾笼罩的山林。慧明法师对梵净山主脉地形极为熟悉,即便在能见度极低的晨雾中,也能凭借山势走向、溪流声音、乃至某些特殊古木的位置,勉强辨认出通往金顶的隐秘小径。这条小径显然罕有人至,几乎被荒草藤蔓完全覆盖,异常陡峭难行。
方圆咬紧牙关,将伤痛与疲惫强行压下,紧跟慧明法师。每一步迈出,肋下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失血和真气耗尽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不断冲击着意识的堤坝。他只能依靠顽强的意志,以及怀中古玉持续传来的、与金顶方向隐隐呼应的微温,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波零散的袭击。有被邪气侵染、双目赤红、悍不畏死的山狼;有从腐殖层中突然钻出、口器狰狞的怪虫;甚至有一次,一片看似普通的藤蔓突然活化,如同毒蛇般缠绕而来,幸好素影(它一直悄然跟随,此刻在周围警戒)及时发出尖锐嘶鸣预警,慧明法师以残存佛力激发禅杖,才将其逼退。
这些袭击的强度不高,但频繁而恼人,不断消耗着他们本已濒临极限的精力。显然,黯月教对梵净山的渗透与控制,比预想的还要深入,即便离开了鬼哭岭核心区,其影响力依旧无处不在。
天色在亡命奔逃与零星战斗中,渐渐由墨黑转为深灰,继而透出些许鱼肚白。林间雾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晨间低温与地势升高,变得更加浓郁,能见度不足数丈。湿冷的露水浸透了衣袍,寒意刺骨。
就在两人精疲力竭,几乎要撑不住时,前方浓雾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少许,露出一条相对清晰向上的石阶小径。石阶古朴,布满青苔,显然是年代久远的登山古道。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石阶两旁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粗糙古朴的摩崖石刻,内容多为佛像、菩萨、梵文经咒,虽然历经风雨侵蚀,已然斑驳,但依稀可辨,自有一股沉静庄严的气度。
“到了……这是‘朝圣古道’,直通金顶山门。”慧明法师长舒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如释重负,“至此,邪祟之气已大为减弱。这古道受历代香火愿力与高僧佛法加持,寻常妖邪难以靠近。”
果然,一踏上这古道,周围那令人不安的窥视感和隐隐的邪气便消退了许多。林中虽然依旧寂静,却少了几分鬼气森森,多了些山野自然的清冷。连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素影,也稍稍放松了些,轻盈地跃上一块刻有佛像的巨石,舔舐着前爪。
然而,两人丝毫不敢大意。黯月教能在鬼哭岭布下那般惊天邪阵,其势力未必不能触及这佛门圣地外围。他们加快脚步,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上攀爬。石阶仿佛无穷无尽,延伸入浓雾深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慧明法师腿伤不便,方圆肋下剧痛,两人互相扶持,踉跄前行。
就在他们攀至一处较为平缓的平台,隐约可见前方雾气中露出巨大山门轮廓时,异变骤生!
平台一侧的浓雾突然剧烈翻滚,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窜出,拦住了去路!正是三名身穿黑色劲装、面覆黑巾、手持奇形弯刀的黯月教徒!他们显然早已埋伏在此,等候多时。
“果然走这条路。祭司大人神机妙算。”为首一人声音冰冷,手中弯刀指向慧明法师,“老和尚,交出你身边那小子,自废修为,或许可留你全尸,入我圣教为傀。否则,此地便是你二人埋骨之处!”
他们竟真的追到了这里,而且似乎预判了他们的路线!
慧明法师将禅杖横在身前,挡在方圆面前,虽气息萎靡,但目光如电,毫无惧色:“阿弥陀佛。佛门清净地,岂容尔等邪魔撒野!想要伤人,先过老衲这一关!”
“冥顽不灵!杀!”三名黑袍人同时发动,身法诡异,刀光如同泼雪,从三个不同角度攻来,配合默契,狠辣刁钻,显然都是精锐。
慧明法师强提残存佛力,禅杖挥舞,舍利再放光华,化作一片金色光幕,将两人护住。但他伤势沉重,真气不济,光幕摇摇欲坠,只能勉强抵挡。方圆也咬牙挥动匕首,但他此刻状态更差,动作迟滞,险象环生。
“砰!”一声闷响,慧明法师格开两刀,却被第三人觑得空隙,一刀划过肩头,僧衣破裂,鲜血迸现!他闷哼一声,倒退两步,金色光幕瞬间暗澹。
“法师!”方圆目眦欲裂,想要上前,却被另一名黑袍人刀光逼回。
眼看两人就要丧生刀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三道凄厉的破空声如同裂帛,自上方浓雾中激射而至!并非箭矢,而是三枚闪烁着青蒙蒙光华的菩提子!菩提子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分别击中三名黑袍人手中弯刀的刀身!
“铛!铛!铛!”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金铁交鸣巨响炸开!三名黑袍人只觉手腕剧震,虎口崩裂,弯刀险些脱手,攻势顿时瓦解!菩提子上蕴含的力道刚勐纯正,更带着一股涤荡邪秽的清净气息,震得他们气血翻腾,连连后退,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何方妖人,敢在金顶山门前行凶?!”一个清越沉稳、隐含怒意的声音自上方雾气中传来。声音不大,却如同暮鼓晨钟,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雾气向两侧分开,数道身影飘然而下,落在平台之上。
为首一人,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僧。他身材清瘦,面容清癯,长眉垂颊,目光澄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明黄色袈裟,外罩一袭深褐色海青,手持一串紫檀念珠,赤足芒鞋,立于湿滑石阶之上,却如古松磐石,渊渟岳峙。他周身并无耀眼光华,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折的慈悲与威严,正是梵净山慈云寺方丈——了尘大师。
在他身后,跟着四名中年僧人,皆身着灰色僧衣,手持齐眉棍,目光炯炯,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都是武僧中的好手。他们站位隐隐合围,气机相连,已将三名黑袍人退路封死。
“师兄!”慧明法师见到来人,精神一松,险些瘫倒,被一名武僧抢上扶住。
“慧明师弟?!”了尘大师看到慧明法师满身血污、伤痕累累的模样,又看了一眼旁边摇摇欲坠、银发染血的方圆,清瘦的脸上露出震惊与痛惜,眼中厉色一闪,扫向那三名黑袍人,“你们是何人?为何伤我师弟与这位居士?”
三名黑袍人又惊又怒,没料到慈云寺的僧人出现得如此及时,且修为高深。为首者心知今日事不可为,咬牙道:“慈云寺也要插手我圣教之事?老和尚,莫要自误!”
“圣教?”了尘大师眉头微蹙,旋即舒展,语气转冷,“原来是近日山中作祟的邪魔外道。金顶乃佛门圣地,岂容尔等玷污!拿下!”
“是!”四名武僧齐声应诺,身形闪动,棍影如山,向三名黑袍人攻去。棍法刚勐正大,隐含风雷之势,彼此配合无间,瞬间将三人卷入战团。
这三名黑袍人武功不弱,刀法诡异狠辣,但在四名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武僧围攻下,再加上方才被菩提子所伤,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不过数合,便接连被棍棒击中,口喷鲜血,踉跄倒地,被武僧以精妙手法封住穴道,捆了个结实。
“带回去,严加看管,稍后审问。”了尘大师吩咐道,随即快步走到慧明法师与方圆身边,仔细查看二人伤势,眉头越皱越紧。“伤得如此之重……快,扶他们回寺!”
(承)
慈云寺坐落于金顶之巅,依山势而建,殿宇层叠,飞檐斗拱掩映在苍松翠柏与氤氲云海之中,气势恢宏,宝相庄严。清晨的钟声悠扬响起,穿透云层,回荡在群山之间,涤荡着尘世的烦扰。
然而此刻,寺中偏殿一间静谧的禅房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方圆赤裸上身,盘坐于蒲团之上。肋下伤口已被清洗上药,重新包扎妥当。慈云寺的伤药显然非同凡俗,敷上后清凉舒爽,疼痛大减,更有丝丝生机滋养着伤处。一名精通医术的老僧正以精纯柔和的佛门真气,为他疏导经脉,逼出箭毒余孽。方圆闭目凝神,配合运功,能感觉到体内枯竭的真气正在缓缓复苏,古玉也传来温润平和的气息,加速着伤势的愈合。
隔壁禅房,慧明法师也在接受医治。了尘大师亲自出手,以无上佛法为其疗伤固本。
约莫一个时辰后,方圆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略带腥味的浊气,脸色虽仍苍白,但眼神已重新有了光彩。真气恢复了约三成,肋下伤口愈合奇快,已无大碍。最关键是箭毒被彻底拔除,去了心头大患。
那名老僧收功,擦了擦额角细汗,合十道:“居士根基深厚,异于常人,恢复之速,老衲平生仅见。静养两日,当可无碍。只是损耗的精气,需徐徐图之。”说完,便躬身退下。
片刻后,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尘大师与慧明法师走了进来。慧明法师换了一身干净的僧衣,脸色依旧不佳,但精神好了许多,腿上伤口也已包扎。了尘大师神色平静,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澹澹的忧色。
“方居士感觉如何?”了尘大师温声问道。
“多谢大师与贵寺援手,晚辈已无大碍。”方圆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坐。”了尘大师示意方圆坐下,自己与慧明法师也于蒲团落坐。有小沙弥奉上清茶,随即悄然退下,掩上房门。
禅房内一时寂静,唯有茶香鸟鸟。
“慧明师弟已将山中大致情形,与鬼哭岭所见,告知老衲。”了尘大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只是其中细节,尤其关于那位兰登施主与那核心邪阵,还需方居士补充。此事关乎梵净山乃至一方生灵安危,还请居士详述,勿有遗漏。”
方圆点头,从自己为救学生入乌蒙山查探地脉异动开始讲起,如何发现黯月教与军阀勾结钻探灵脉、炼制邪物,如何遭遇黑袍术士追杀,如何结识阿雅与清虚道长,如何破坏乌蒙山邪阵阵眼、遭隔空掌击,如何逃亡至梵净山,遭遇水蛭小队伏击,得扎西与慧明法师相救,再到昨夜与慧明法师夜探鬼哭岭,亲眼所见那血腥邪阵、巨柱魂晶,以及兰登亲临现场指挥,最后被发现、亡命奔逃至此……整个过程,除了山河社稷图与古玉核心来历略作掩饰,其余皆如实道来,尤其详细描述了鬼哭岭洞中那祭坛、血阵、巨柱、魂晶的诡异景象,以及兰登的言行。
了尘大师静静听着,手中念珠缓缓拨动,脸色越来越凝重,听到那百具悬尸、血槽祭坛、截脉巨柱时,眼中更是佛光隐现,流露出罕见的震怒与悲悯。慧明法师虽已知晓,再次听闻,仍是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待方圆讲完,禅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窗外云雾流淌,钟声隐隐,更衬得室内气氛沉重压抑。
“阿弥陀佛……”良久,了尘大师长叹一声,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痛心,“劫数,果然是劫数。月前山中地气紊乱,鸟兽惊惶,镇山钟自鸣示警,老衲便知有大变。然只以为是寻常妖邪作祟,或地龙翻身之兆,万没想到,竟是如此丧心病狂、亵渎天地之举!更未料到,背后主使,竟是一位手持官府文书、备受礼遇的‘洋人学者’!好一招瞒天过海,好一个‘科学勘探’!”
他看向方圆,目光复杂:“方居士身负守护地脉之责,年纪轻轻,便敢只身犯险,连番恶战,不惜己身,此等侠义心肠,老衲感佩。更难得的是,居士身怀异宝,能通地脉,实乃应劫而生之人。只是……”他话锋微转,“此事牵扯太大。那兰登所图,绝非仅仅破坏一地灵脉。以血祭邪法,炼制魂晶,强行截断地脉……此等行径,闻所未闻,恐是某种古老邪仪的一部分,所谋者,或许远超你我想象。”
“师兄所言极是。”慧明法师接口,语气急切,“那兰登在洞中言,需在月圆之夜前‘钉死龙筋’。今日已是初十,距月圆仅余五日!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阻止他们!”
“如何阻止?”了尘大师反问,目光扫过二人,“单凭我慈云寺,加上方居士与仍在养伤的清虚道长,能否正面攻破那鬼哭岭邪阵?那里守卫森严,邪法重重,更有兰登此等高手坐镇。即便倾全寺之力,侥幸攻入,对方若狗急跳墙,引爆那魂晶巨柱,或施展其他同归于尽的手段,地脉崩毁,又当如何?届时,不仅梵净山,方圆数百里恐成死地!”
慧明法师语塞。他何尝不知其中凶险,只是情势危急,难免焦躁。
方圆沉吟道:“大师顾虑周全。硬闯确非上策。敌暗我明之势虽因昨夜探查稍改,但敌强我弱未变。且对方经营日久,在山中恐不止鬼哭岭一处布置。需从长计议,谋定后动。”
“方居士所言有理。”了尘大师点头,“当务之急,一是尽快查明对方在梵净山所有布置,尤其是那‘蚀灵阵’的其他节点所在。鬼哭岭是核心,但绝非唯一。二是联络一切可联络之力。紫虚观乃道门正统,镇守梵净山灵眼,清虚道长既已回山报信,紫阳真人想必已有警觉。我需即刻修书,遣人密送紫虚观,邀紫阳真人前来金顶,共商大计。佛道虽有别,然护佑山川、涤荡妖氛,本是同心。”
“师兄,那兰登在寨中颇得人心,又有官府文书,若他反咬一口,或煽动寨民……”慧明法师忧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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