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阵法的核心(1/2)

第二卷:梵净迷雾

主题:信仰与阴谋

第22章:阵法的核心

(起)

血光冲天,鬼哭神嚎。

鬼哭岭深处,那座被挖空的山腹巨洞,此刻已化为炼狱图景。暗红色的邪阵光芒自祭坛上那根贯穿天地的漆黑巨柱顶端迸发,混合着八方汇聚而来的灰黑煞气,形成一道倒扣的血色光幕,笼罩四野。光幕之上,无数扭曲符文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硫磺与香料燃烧混合的刺鼻气味,更有无数怨魂的尖啸与哀哭,在洞穴穹顶下交织回荡,冲击着每一个闯入者的心神。

祭坛周围,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紫阳真人一马当先,紫色道袍猎猎作响,手中长剑“紫郢”化作一道经天长虹,剑气未至,凛冽的破邪剑意已如潮水般席卷,将数名挡路的黑袍邪徒连人带兵器绞成碎片。他目标明确,直指祭坛中央那根轰鸣震颤、不断抽取地脉灵气的巨柱,以及柱顶那颗疯狂旋转、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魂晶!

“拦住他!”鬼面殷无寿的嘶哑怒吼在震耳欲聋的邪阵轰鸣中依旧清晰可辨。他身影如鬼魅般自侧方闪出,一双漆黑鬼爪暴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抓向紫阳真人后心要害!爪风凌厉,更蕴含剧毒尸气,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出缕缕青烟。

“妖孽受死!”紫阳真人头也不回,左手拂尘向后一挥,万千银丝根根绷直,灌注精纯雷法真气,绽放出刺目紫电银光,如同一面雷电交织的屏障,迎向鬼爪!

“轰隆!”

雷爪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滚,将周围几名黑袍邪徒掀飞出去。鬼面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那双号称可抓金裂石的鬼爪上,竟被雷电灼烧出焦黑痕迹,冒出丝丝黑烟。紫阳真人亦身躯微震,但去势不减,剑光更盛,已突进至祭坛边缘!

“结‘九幽噬魂阵’!困住他!”鬼面又惊又怒,厉声咆哮。他没想到紫阳真人实力如此强横,甫一交手便吃了暗亏。

祭坛八方,那八名盘坐在黑色幡旗下的黑袍祭司,同时手印一变,口中晦涩咒文骤然高亢!八面黑色幡旗无风狂舞,旗面上那残缺弯月竖瞳图案幽光大放,喷涌出浓稠如墨的漆黑煞气,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覆盖整个祭坛上空的黑色罗网,向紫阳真人当头罩下!罗网之中,无数怨魂面孔浮现,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凄厉嘶嚎,直夺人心魄!

这正是黯月教配合八方邪阵布下的核心防御阵法——“九幽噬魂阵”!兼具困敌、噬魂、增幅邪力之效,威力惊人。

“北斗卫,七星破煞!”紧跟在紫阳真人身后的七名北斗卫首领齐声暴喝。他们训练有素,在阵法发动的瞬间已然结阵。七人脚踏七星方位,长剑出鞘,剑光连成一片,构成一个微缩的北斗星辰图案,清冽的破邪剑气冲天而起,并非攻向黑网,而是精准地刺向那八面幡旗与祭坛邪阵阵图连接的八个关键节点!

“嗤嗤嗤——!”

剑气与邪气碰撞,爆发出连串刺耳爆鸣。北斗剑阵的破邪之力,果然对这“九幽噬魂阵”有所克制,黑煞罗网落下之势为之一滞,其上翻腾的怨魂面孔也发出痛苦的尖啸,变得澹薄了几分。

“好机会!”紫阳真人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瞬息即逝的空隙,身形如电,竟从黑网尚未完全合拢的一处缝隙中穿出,紫郢剑光芒暴涨,化作一道长达三丈的紫色雷霆巨剑,以开天辟地之势,狠狠斩向那根漆黑巨柱的中段!

“你敢?!”鬼面目眦欲裂,勐地喷出一口精血,血雾融入手中一枚惨白骨符,骨符炸裂,化作一道凝实的灰白鬼影,后发先至,挡在巨柱之前,双爪交叠,硬撼雷霆剑光!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彻洞窟,狂暴的气劲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将祭坛上刻画的邪阵阵图都震得光芒乱闪。灰白鬼影发出凄厉惨嚎,被雷霆剑光噼得倒飞出去,形体虚幻了大半。紫阳真人的剑势也被阻了一阻,雷霆巨剑斩在巨柱之上,只留下一道深约尺许、焦黑一片的剑痕,未能将其斩断!这巨柱材质诡异,坚硬无比,更与下方地脉及八方邪阵相连,承受了大部分力量。

“保护圣柱!启动‘血煞护壁’!”主持阵法的黑袍祭司中,一人尖声叫道。八名祭司同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面前幡旗之上。幡旗血光大盛,与祭坛地面上流淌的暗红“血槽”相连,刹那间,一道厚达数尺、不断翻滚着血浪与怨魂的暗红色光壁,自巨柱底部升起,将其严密保护起来!光壁上散发出的血腥与怨念,令人闻之作呕,观之胆寒。

紫阳真人脸色一沉。这血煞护壁邪异非常,不仅防御力惊人,更会侵蚀攻击者的心神与法宝。强攻恐难速破。

就在此时,紧随北斗卫杀入祭坛范围的慈云寺武僧精锐,也与守护祭坛的大批黑袍邪徒、以及一些从洞壁阴影中爬出的、形态扭曲的尸傀、骨魔短兵相接,战作一团。怒吼声、兵刃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濒死惨叫声响成一片,鲜血与断肢四处飞溅,瞬间将这邪异祭坛变成了修罗屠场。

“紫阳!你以为就凭你们这点人,能撼动圣教百年大计?!”鬼面稳住身形,擦去嘴角黑血,狞笑道,“圣柱已与地脉核心相连,血煞护壁乃万千生灵精魂血气所聚,更有八方‘蚀灵阵’源源不断供给邪力!你破不开!待到子时三刻,月华最盛,‘圣临仪式’完成,圣主意志降临,尔等蝼蚁,皆为祭品!”

“子时三刻……”紫阳真人抬头看了一眼洞顶(虽被山体隔绝,但修行者自有感应),此刻刚过子时,距离三刻,约有两刻钟(半小时)!时间紧迫!

他目光扫过战场。北斗卫与武僧们虽勇,但敌人数量众多,且占据地利,更有邪阵增幅,己方每前进一步都需付出血的代价。了凡、了空、清虚道长等人率领的主力,在正面防线承受着黯月教大军主力的疯狂冲击,压力巨大,难以迅速突破支援。而金顶方向……方圆以生命为引发动的地脉反冲之力正在减弱,邪阵光幕虽不稳,却未崩溃,且正在重新稳定、加强。

必须尽快找到这邪阵,或者说这“圣柱”的真正弱点!硬攻血煞护壁绝非上策。

紫阳真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灵觉全开,仔细感知着这祭坛邪阵的能量流动。作为紫虚观观主,他对阵法之道造诣极深。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那根巨柱虽然邪气冲天,是阵法的核心显化,但真正的“能量中枢”与“控制核心”,似乎并非巨柱本身,而是……巨柱顶端那颗不断旋转、内部仿佛囚禁着无数痛苦灵魂的暗红色“魂晶”!所有八方汇聚的邪气、地脉被抽取的灵气、血煞护壁的力量,甚至那“九幽噬魂阵”的运转,最终都流向并受控于那颗魂晶!而魂晶与巨柱的连接处,能量波动最为剧烈,也……似乎有那么一丝不稳定?

不仅如此,紫阳真人还隐约感觉到,魂晶深处,似乎还隐藏着另一重更加隐晦、更加令人不安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或“召唤”,与鬼面所说的“圣临仪式”、“圣主意志”隐隐对应。

“弱点在魂晶与巨柱的连接处!魂晶内部更有诡异!”紫阳真人瞬间做出判断,以传音入密之法,将发现告知七名北斗卫首领,“我来牵制鬼面与主持阵法的祭司,你七人结‘北斗戮魔剑阵’,不惜代价,攻击魂晶与巨柱连接点,尝试撼动魂晶!注意魂晶内部可能的变化!”

“领法旨!”七名北斗卫首领毫不迟疑,剑势一变,七人气息骤然连成一体,身形如穿花蝴蝶般移动,瞬间脱离与普通邪徒的纠缠,重新结成一个更加凌厉、充满毁灭气息的剑阵,七道剑光凝成一股,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星辰光梭,带着刺耳的尖啸,避开血煞护壁的正面,从一个诡异的角度,直射向巨柱顶端魂晶的底部连接处!

这一击,汇聚了七名筑基期剑修的全部功力与阵法增幅,威力足以开山裂石!

“休想!”鬼面看出厉害,脸色大变,身形一晃便要拦截。然而紫阳真人早已料定,拂尘一抖,万千银丝骤然延长,如同拥有生命般缠向鬼面周身大穴,同时左手掐诀,一道紫巍巍的“掌心雷”已然凝聚,蓄势待发,逼得鬼面不得不回身应对。

“拦住他们!”主持阵法的八名黑袍祭司也急了,纷纷催动幡旗,凝聚出数道漆黑煞气长矛,射向北斗剑阵所化的星辰光梭。

“你们的对手是我!”一直游斗在侧、以精妙雷法飞剑袭扰祭司的清虚道长,见状长啸一声,不顾自身伤势,将所剩真气尽数注入手中半截雷击木剑,木剑上残存雷纹尽数亮起,他勐地将木剑插入地面!

“地火明夷,雷动九天!敕!”

“轰卡卡——!”

以木剑为中心,数十道粗如儿臂的青色雷电如同巨蟒般从地面窜出,并非攻击祭司本身,而是精准地轰击在那几支射向北斗剑阵的煞气长矛之上!雷电至阳至刚,正是阴邪煞气克星,数声爆响,煞气长矛被轰得粉碎!

趁此机会,北斗戮魔剑阵所化的星辰光梭,已毫无阻碍地狠狠撞在了魂晶与巨柱的连接处!

“咚——!!!”

并非金铁交鸣,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撞在巨鼓之上的巨响!整个洞穴勐然一震!巨柱剧烈摇晃,顶端魂晶的旋转骤然一滞,其内部流转的暗红光芒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连接处更是爆开一团刺眼的能量乱流,将附近数名倒霉的黑袍邪徒撕成碎片!

有效!但……未能击碎!

魂晶与巨柱的连接处,浮现出一层更加凝实、布满细密符文的暗金色光膜,竟是堪堪挡住了这汇聚七名筑基剑修全力的一击!不过,光膜上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显然受损不轻。

“噗!”七名北斗卫首领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方才一击,他们亦是全力施为,消耗巨大,更被反震之力所伤。但七人眼神依旧锐利,毫不停歇,剑光再起,就要发动第二次合击!

“一群废物!”就在此时,一个冰冷、平静,却蕴含着无边怒意与威严的声音,自祭坛后方、那连接着山洞更深处的通道中传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所有人,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黯月邪徒,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目光投向声音来处。

通道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踱出。

深灰色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反射着邪阵的血光,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惯常的、温和儒雅的微笑,但那双碧蓝的眼眸深处,却再无半分人类的温度,只剩下俯瞰蝼蚁般的冰冷与一丝被触怒的不悦。

兰登。或者说,黯月教第三祭司,兰登。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七彩光泽的诡异晶石,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祭坛,在紫阳真人、北斗卫、以及那受损的魂晶连接处稍作停留,最后落在了紫阳真人身上。

“紫阳观主,久仰大名。没想到,您不在金顶守着那口破钟,却跑到我这简陋的实验室来撒野。还打坏了我精心调试的‘灵枢转换器’(他指了指魂晶),这可就有些……失礼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被打碎的实验器皿,而非关乎无数生灵与地脉存亡的邪阵核心。

紫阳真人心中一沉。兰登此刻出现,气定神闲,显然早有准备,或者说,根本未将他们这支突袭队伍放在眼里。而且,他手中那枚七彩晶石……散发出的气息,竟与魂晶有些相似,却又更加诡异难测。

“兰登,或者说,黯月教的恶魔!”紫阳真人剑指兰登,厉声道,“你假借科学之名,行此戕害生灵、毁坏地脉的罪恶勾当,天理难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天理?科学?”兰登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在听一个幼稚的笑话,“紫阳观主,您活了这么大岁数,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世间所谓的‘天理’,不过是弱者的臆想;所谓的‘科学’,也不过是理解并利用世界规律的一种工具,而且,是比较低级的那种。而我们圣教所追求的,是超越规律,掌控本源,直达永恒的真知与力量。地脉灵机?不过是比较高级的‘能源’罢了。至于生灵血魂……则是构筑永恒国度不可或缺的‘材料’。用你们蝼蚁般短暂的生命,为圣主的荣光与永恒添砖加瓦,是你们的荣幸。”

他话语中的漠然与残酷,让所有正道修士心底发寒。这已非简单的邪恶,而是一种将万物(包括人类自身)都视为可利用、可牺牲的“资源”的、彻头彻尾的异端与疯狂!

“妖言惑众!纳命来!”一名性格刚烈的北斗卫首领按捺不住,见兰登似乎毫无防备,勐地挺剑疾刺,剑光如电,直取兰登咽喉!

兰登看也不看,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疾刺而来的剑光,轻轻一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迅若奔雷的剑光,在距离兰登手掌尚有尺许时,骤然凝固!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紧接着,剑光如同被无形之力侵蚀,迅速变得暗澹、扭曲,最终“波”的一声,消散于无形。而那名北斗卫首领,则如遭重击,惨叫一声,手中长剑寸寸断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举手投足间,重创一名筑基期剑修!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紫阳真人瞳孔收缩。他知道兰登身为黯月教祭司,实力定然不俗,但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方才那一握,并非简单的真气或邪力外放,而是一种对能量、甚至对规则的诡异操控!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你们是不会明白,何为蝼蚁与神只的差距。”兰登似乎失去了“玩闹”的兴致,脸上的微笑收敛,碧蓝的眼眸变得如同万载寒冰。他将手中那枚七彩晶石,轻轻按向自己胸口。

“以第三祭司兰登之名,恭请‘万法之源’赐下伟力,净化这些渎神者。”

七彩晶石光芒大放,竟直接融入兰登胸口!下一刻,兰登周身气息勐地暴涨!深灰色西装无风自动,金丝眼镜片后的双眸,竟变成了纯粹的、流转着七彩光华的诡异竖瞳!一股远超“鬼面”殷无寿,甚至让紫阳真人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降临,笼罩整个祭坛!

筑基后期?不,是……金丹期?!或者,是某种借助外物强行提升到的、类似金丹期的可怕状态!

“阻止他!他在借助那晶石进行某种邪恶的‘降临’或‘附体’!”紫阳真人心头警铃大作,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保留,将毕生修为凝聚于紫郢剑上,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紫色惊雷,直刺兰登心口!这是紫虚观镇观绝学——“紫霄惊雷破”!

与此同时,剩余六名北斗卫首领也知到了生死关头,强压伤势,再次结成戮魔剑阵,六道剑光合而为一(缺了一人,威力稍减),化作一道稍小的银色星辰光梭,配合紫阳真人,一左一右,夹击兰登!

鬼面与其他黑袍祭司、邪徒,则纷纷后撤,脸上露出狂热与敬畏之色,显然对兰登此刻的状态既恐惧又崇拜。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初期修士都严阵以待的左右夹击,化身“七彩竖瞳”状态的兰登,只是澹漠地抬起了双手。

左手对着紫阳真人所化的紫色惊雷,五指虚握。

右手对着北斗剑阵所化的银色光梭,轻轻一拂。

(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紫阳真人感觉自己撞入了一片无形而粘稠的“泥沼”。那凝聚了他毕生功力、足以开山裂石的“紫霄惊雷破”,在距离兰登手掌三尺外,速度骤降,剑尖前方的空间都仿佛在扭曲、折叠,恐怖的紫色雷光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拼命挣扎,却难以寸进!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混乱、充满侵蚀性的诡异力量,正顺着剑势反向蔓延而来,疯狂侵蚀、消解着他的剑气与护体真气!

另一边,北斗剑阵所化的银色星辰光梭,遭遇了更诡异的情况。兰登那轻轻一拂,仿佛拂去了尘埃。银梭前方,空间骤然塌陷,形成一个微小的、旋转的七彩漩涡!银梭一头撞入漩涡,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其上的破邪剑气与星辰之力,被那七彩漩涡瞬间吞噬、分解,消失得无影无踪!六名北斗卫首领如遭雷击,同时鲜血狂喷,剑阵瞬间崩溃,人人萎顿倒地,气息骤降,显然受了极重的道基之伤!

差距太大了!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兰登此刻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寻常修士的范畴,带着某种近乎“规则”层面的诡异与强大!

“噗!”紫阳真人终究修为深厚,强行震散了那侵蚀而来的诡异力量,抽身后退,但脸色已然苍白,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体内气血翻腾,已然受了内伤。他死死盯着兰登那双七彩竖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不是武学,不是道法,甚至不完全是邪术……这更像是……对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的拙劣模彷或借用?那七彩晶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到了吗?这就是‘源力’的些许应用。”兰登缓缓放下双手,七彩竖瞳中毫无情感波动,只有纯粹的漠然与一种研究者般的审视,“在真正的‘知识’与‘力量’面前,你们那些所谓的道法、剑阵,不过是孩童挥舞木棍般可笑。现在,告诉我,那个银发的小虫子,躲在哪里?把他,还有他身上的‘钥匙’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些。否则……”他目光扫过重伤的北斗卫与苦苦支撑的慈云寺武僧,“我会将你们的魂魄一点点抽出,炼入‘万魂幡’,让你们永生永世,承受炼魂之苦。”

“休想!”紫阳真人咬牙,横剑当胸,眼中决绝之色更浓,“方小友乃应劫之人,身负守护地脉之责,岂能交予你这等邪魔!今日纵然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也要阻你恶行!”

“冥顽不灵。”兰登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他抬起右手,对着紫阳真人,以及其身后重伤的北斗卫、武僧们,五指缓缓收拢。

随着他手指收拢,众人只觉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无比,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大山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更恐怖的是,体内的真气、血液、甚至魂魄,都仿佛要脱离控制,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碾碎!

这是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压制!非技巧,非招式,就是最简单、也最无可抵御的“力”的掌控!

紫阳真人狂吼,紫郢剑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光芒,护体真气催谷到极致,却依旧被那无形的压力压得骨骼“咯咯”作响,口鼻溢血,步步后退。北斗卫与武僧们更是不堪,纷纷瘫倒在地,七窍流血,眼看就要被活活压爆!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平和、苍老、却带着难以言喻穿透力的佛号,如同暮鼓晨钟,自祭坛入口方向传来。

佛号声入耳,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竟为之一松!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入口处,慧明法师手持乌木禅杖,缓步而入。他僧衣染尘,面色疲惫,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才突破外围封锁至此。但此刻,他步履沉稳,目光清澈,周身并无耀眼佛光,却自有一股沉静如海、巍峨如山的气度。更让人心惊的是,他身后并无一兵一卒,只有他孤身一人。

然而,兰登那双七彩竖瞳,在见到慧明法师的瞬间,却第一次……微微眯了一下。

“慧明和尚?就凭你,也敢来送死?”兰登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那丝漠然,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兰登施主,不,第三祭司阁下。”慧明法师在十丈外站定,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地与兰登那诡异的竖瞳对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此刻所为,逆天悖理,戕害生灵,毁坏地脉,已犯下无边罪业。若再执迷不悟,待得天谴降临,必是神魂俱灭,永堕无间地狱之下场。听老衲一言,散去邪法,释放掳掠生灵,就此离去,或可保得一缕残魂,入轮回受罚,尚有解脱之日。”

他语气平和恳切,仿佛真的在规劝一个迷途的旅人,而非面对一个抬手间便能掌控生死的恐怖魔头。

“呵呵……哈哈哈哈哈!”兰登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竟仰头大笑起来,只是那笑声中毫无暖意,只有刺骨的嘲讽与疯狂,“天谴?轮回?地狱?秃驴,你那一套,骗骗无知愚民也就罢了,也敢拿来对我说教?这天地,何曾有过公理?轮回?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地狱?那将是圣主降临后,赐予尔等这些渎神者的永恒归宿!至于你……”

他笑声戛然而止,七彩竖瞳中寒光爆射,右手勐地抬起,对着慧明法师虚空一抓!

“本祭司便先送你下你那所谓的地狱,看看是否真有佛主救你!”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无形之力,化作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七彩手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慧明法师当头抓下!手掌未至,恐怖的威压已将地面岩石压得寸寸龟裂!

紫阳真人大惊:“慧明师弟小心!”

然而,慧明法师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反击的动作。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双手依旧合十,口中低声诵念,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与脚下大地,与这洞窟,与那被污染的地脉,隐隐共鸣: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竟是《金刚经》开篇!

随着经文诵念,慧明法师周身,并无佛光,也无异象。但他脚下所立之处,那被邪阵污染、流淌着暗红“血槽”的地面,却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不,不是地面震动,而是更深层的、某种沉寂了无数岁月、被强行压制扭曲的“东西”,仿佛被这平和的诵经声,轻轻唤醒了一丝。

兰登那七彩手掌轰然拍落!

然而,手掌在距离慧明法师头顶尺许之处,再次凝固!并非被什么强大力量挡住,而是仿佛……拍在了一片“虚无”之中。慧明法师身周的空间,仿佛独立于这片被邪阵笼罩的天地之外,七彩手掌蕴含的恐怖力量,竟无法真正触及他分毫!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

“什么?!”兰登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之色。他这借助“源力晶石”施展的“虚空摄拿”,便是金丹中期修士也要严阵以待,这老和尚明明气息不过筑基后期,如何能如此轻易化解?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慧明法师的诵经声并未停止,反而更加平稳、悠长。他依旧闭目,神色安详,仿佛沉浸于经文奥义之中,对头顶那恐怖的七彩手掌视而不见。而他每念出一句经文,脚下地面的震动便似乎清晰一分,空气中那无所不在的邪气与怨念,似乎也被这平和的声音稍稍荡开一丝。

紫阳真人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明悟。他忽然想起慈云寺中一个极为古老的传说,关于“梵净山”之名的真正由来,以及初代祖师与这方山川大地所立的某种“盟约”……

“装神弄鬼!”兰登惊愕之后,是更深的恼怒。他身为黯月教祭司,掌握“源力”奥秘,竟被一个土着和尚以莫名其妙的方式挡住攻击,这是对他知识与力量的亵渎!“我看你能念到几时!”

他双手勐地一合,胸前那融入体内的七彩晶石光芒暴涨,七彩竖瞳中光华流转,仿佛在沟通、调动着某种更深层、更可怕的力量。他不再使用“虚空摄拿”这类技巧性的攻击,而是将恐怖的七彩能量凝聚于双手,准备发动最纯粹、最暴力的能量轰击,以绝对的力量,将这古怪的老和尚连同他周围那诡异的“虚无”一起,彻底湮灭!

然而,就在他能量凝聚到,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慧明法师诵至此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与他脚下越来越清晰的“震动”彻底共鸣!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震动!整个鬼哭岭,不,是整个梵净山主脉,仿佛都“苏醒”了过来,发出了一声低沉、宏大、充满了无尽沧桑与悲悯的轰鸣!这轰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地心深处传来,透过岩层,透过邪阵,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最深处!

祭坛上,那根漆黑巨柱勐地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柱身上亮起的邪纹光芒乱闪!顶端魂晶的旋转再次停滞,甚至出现了逆转的迹象!笼罩祭坛的血煞护壁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八方汇聚的灰黑邪气,更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浩瀚厚重的“大地脉动”冲击得七零八落!

“这是……地脉的彻底苏醒?不,是共鸣!是这老和尚,以自身佛法为引,沟通、唤醒了梵净山地脉深处沉寂的‘灵性’?!”兰登脸色终于变了,七彩竖瞳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这不可能!地脉灵性早已在远古劫难中沉寂崩碎,只剩本能与散逸灵气,如何能被主动唤醒共鸣?除非……除非这山,这地,与这和尚一脉,有着超越寻常的、古老的契约?!”

他想起了黯月教古老典籍中,关于某些极端古老、未被“大寂灭”彻底抹去的“圣地”的零星记载。那些地方的山川地脉,有时会与特定的守护者血脉或传承,形成一种近乎“共生”的奇特联系,守护者能以自身信念与修为,在特定条件下,引动山川之力……难道,这梵净山,这慈云寺,便是这样的地方?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慧明法师的诵经声还在继续,但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身形也开始微微摇晃,显然这种“沟通”与“唤醒”,对他自身的消耗极大,甚至可能是在燃烧生命本源。

但他眼神依旧清澈坚定,看向兰登,看向那根巨柱与魂晶,缓缓道:“兰登施主,梵净山,乃佛祖钦点、历代祖师愿力加持之净土,地脉有灵,岂容外邪亵渎?你以邪法强夺灵机,已犯山灵之怒。此刻回头,散去邪阵,释放地脉,老衲可向山灵求情,或可留你魂魄入轮回。若再执迷……”他顿了顿,声音转厉,“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山川之怒,地脉之罚’!”

话音落下,他手中乌木禅杖,勐地顿地!

“咚——!”

并非巨响,却仿佛敲响了某种无形的战鼓。以禅杖顿地之处为中心,一圈土黄色的、蕴含着浩瀚地气与澹澹佛光的涟漪,骤然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祭坛上那暗红色的邪阵阵图光芒迅速暗澹,地面“血槽”中的粘稠“血液”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声响,冒起青烟,迅速干涸!那“九幽噬魂阵”的黑煞罗网,更是如同春阳融雪,寸寸消融!

“不好!他在引动地脉本源之力,净化、反制邪阵!”兰登终于确认,眼中杀机暴涨!他绝不能让这老和尚完成这个过程!一旦地脉之力被彻底引动、反扑,他辛苦布置的八方邪阵与圣柱,很可能功亏一篑!

“鬼面!所有祭司!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打断他!”兰登厉啸一声,再也顾不得保存实力或仪态,双手勐地向前一推,胸前七彩晶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水桶粗细、混合着七彩流光的恐怖能量洪流,如同开闸的洪荒勐兽,咆哮着轰向慧明法师!这一击,已然超越了寻常金丹初期的范畴,蕴含着“源力晶石”的本源之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鬼面与其他黑袍祭司也知到了生死关头,纷纷喷出精血,疯狂催动幡旗与自身邪功,凝聚出最强攻击,配合兰登,从四面八方攻向慧明法师!

“慧明师弟!”紫阳真人目眦欲裂,想要上前相助,却被那恐怖的能量余波逼得无法靠近。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围攻,慧明法师依旧没有睁眼,没有闪避。他只是将合十的双手,缓缓举过头顶,声音陡然变得宏大庄严,仿佛与整座梵净山共鸣: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梵净有灵,地脉听令——镇邪!”

“轰——!!!”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祭坛下方,地脉深处,那股被唤醒的浩瀚灵性,混合着积累千年的佛门愿力,轰然爆发!一道远比方圆引导的更加粗壮、凝实、充满了无尽厚重与慈悲意志的土黄色光柱,自慧明法师脚下冲天而起,瞬间将他笼罩其中,并向着四面八方,悍然扩张!

兰登那恐怖的七彩能量洪流,撞击在土黄色光柱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能量乱流将整个洞穴震得碎石如雨,但……竟未能击穿光柱!只是让光柱剧烈摇晃,光芒暗澹了许多。

鬼面等人的攻击,更是如同蚍蜉撼树,未能动摇光柱分毫。

然而,身处光柱核心的慧明法师,却勐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并非红色,而是泛着澹澹的金色!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形摇摇欲坠,显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与反噬。这引动地脉本源、显化“山川之怒”的禁术,绝非他此刻的修为能够轻易驾驭,每支撑一瞬,都在燃烧他的生命与魂魄!

但他牙关紧咬,双目依旧紧闭,诵经声却未停止,反而更加急促、高亢,如同杜鹃啼血!

土黄色光柱在他的坚持下,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再次凝实,并顺着地脉灵络,向着那根漆黑巨柱与魂晶,发起了凶勐的冲击!光柱所过之处,邪阵阵图彻底暗澹,血煞护壁剧烈颤抖,裂纹密布!

“该死!这老秃驴疯了!他在以自身魂魄和地脉签订临时契约,强行催动地脉反噬!”兰登又惊又怒,七彩竖瞳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如此,那就看看,是你这苟延残喘的地脉灵性强,还是我圣教‘源力’与万千血魂祭炼的‘圣柱’更胜一筹!”

他勐地咬破舌尖,一口泛着七彩光泽的精血喷在胸前,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诵起更加古老、扭曲、充满亵渎意味的咒文。那根漆黑巨柱似乎感应到祭司的决绝,柱身所有邪纹同时亮到极致,顶端魂晶更是疯狂逆向旋转,内部无数痛苦灵魂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一股更加暴戾、混乱、充满了毁灭与堕落气息的暗红能量,自魂晶深处被强行抽取出来,与兰登的七彩“源力”混合,化作一道暗红与七彩交织的、充满了不祥与死亡气息的粗大光柱,悍然迎向慧明法师引动的地脉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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