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抉择时刻——以攻代守(2/2)

王承柱眼睛亮了,腾地站起来:“有!团座!俺早就琢磨了!快艇上能安,就是不太稳,容易翻。飞机上……俺改了一种小的,带烟雾和闪光,打不准,但噼里啪啦一片,可唬人了!”

“好。”楚风点点头,目光最后落在李云龙和赵刚脸上,“老李,你的部队,做好陆地接应和佯动的准备。老赵,你的渠道,在行动开始后,适时把‘美军首先挑衅、我方被迫自卫’的风声放出去,尤其是……想办法透给北边和南边的人听。”

他走回长桌一头,双手按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昏黄的马灯光从他头顶斜照下来,让他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下巴和紧抿的嘴唇被照亮,线条硬得像刀刻。

“我计划,组织一次代号‘龙牙’的远海武装侦察与威慑行动。”楚风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清晰、冷静,又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动用咱们最好的三条快艇,两架‘云雀’,携带非致命但能制造混乱和视觉效果的武器。目标不是攻击美军主力舰队,那是以卵击石。”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山洞里阴冷潮湿的空气。

“目标是,主动进入他们划定的‘猎杀区’,在公海边缘,寻找他们落单的巡逻舰艇或侦察机。”

“然后,贴近它,骚扰它,用咱们的‘土玩意儿’在它身边制造点‘意外’。”

“让他们的雷达屏幕上乱一下,让他们的指挥官惊一下,让他们的水兵看清楚,咱们的船和飞机,不是只会跑,也敢迎着他们的炮口上!”

“最后,不等他们真正反应过来,立刻撤离,消失。”

楚风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这是一场豪赌。”他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沉重,“赌的是,哈尔西那条‘蛮牛’虽然横,但他不敢在没有绝对把握、没有‘合适’借口的情况下,在公海对一支明显‘示强’而非‘攻击’的中国小分队,发动可能导致全面冲突的致命打击!”

“赌的是,咱们这番‘亮牙’的动作,能让他们重新评估咱们的决心和难缠程度,能打乱他们步步紧逼的节奏,为咱们争取到哪怕几个月、甚至一两年的战略喘息期!”

“赌赢了,”楚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灼热,“咱们就能把勒在脖子上的绞索松一松,回头狠狠啃几口‘通天塔’的硬骨头,把咱们的‘云雀’真的变成群,把‘争气弹’弄出个响来!”

他停顿,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赌输了……”楚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铅块,“可能会引来更疯狂、更直接的报复。‘海魂’那几条船,老刘那两架飞机,去的弟兄们……可能就回不来了。甚至可能,给老美一个他们求之不得的、升级冲突的借口。”

他环视着每一张或激动、或凝重、或苍白、或决然的脸。

“但继续像现在这样,被动挨打,四面漏风,眼睁睁看着‘猎杀令’变成现实,看着咱们的岛被炸,船被俘,人牺牲在憋屈的逃跑路上……咱们输不起,也拖不起!”

楚风猛地一拳,砸在炮弹箱拼成的桌面上!

“砰!”

一声闷响,桌面上那摊水震得跳了起来,几滴溅到了方立功的本子上,洇开了墨迹。头顶马灯的光剧烈晃荡,所有人的影子在石壁上疯狂摇曳。

“我意已决。”

楚风收回拳头,指关节处一片通红。他站得笔直,像一座风化的、却依然不肯倒塌的石碑。

“同意‘龙牙’行动的,留下。不同意的,可以离开,我绝不追究。”

话音落下,山洞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石壁上渗水的“滴答”声。

李云龙第一个吼出来,眼睛瞪得血红:“干他娘的!算老子一个!缩卵憋屈死,不如痛痛快快干一场!老子负责陆上佯动,保证闹得他们后方鸡飞狗跳!”

赵刚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再睁开时,眼底有挣扎,更有一种沉重的觉悟。他缓缓点头,声音干涩:“我……保留意见。但既然决定了,我会尽一切努力,做好政治和外交上的策应与……止损。”

方立功看着本子上晕开的墨迹,那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愁云。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肺里的焦虑都吐出去,然后拿起那支秃头铅笔,在本子上划掉了一串数字,又写下一串新的,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资源……我来重新调配。砸锅卖铁……也供上。”

老陈“霍”地站起来,腰板挺得像根桅杆,脸上那道被海风和盐渍刻出的深纹里,全是狠色:“‘海魂’没有孬种。三条船,二十个人,我亲自带队。”

老刘摘下眼镜,用衣角用力擦了擦,手有点抖,但戴回去时,眼神稳了:“飞行员,我去动员。两架‘云雀’,我保证它们飞出去,也能……尽量飞回来。”

王承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团座!武器包在俺身上!保准让美国鬼子开开眼,见识见识咱们的‘土炮仗’!”

楚风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山洞里昏黄的光,把这些熟悉的脸映得有些模糊,又有些悲壮。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转过身,面向石壁。

石壁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巨大,沉默地笼罩着身后这群即将奔赴一场生死豪赌的人。

“详细计划,孙铭会跟进。各自准备吧。”

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却异常坚定。

“记住,咱们亮出的是‘牙’,不是去找死。要狠,要快,要准,打完就走,绝不纠缠。把咱们的骨头和决心,亮给他们看。然后……”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

“然后,活着回来。”

山洞里,众人陆续起身,脚步声在石地上拖沓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奔赴未知的决绝。马灯的光,依旧昏黄地晃动着。

楚风独自站在石壁前,听着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他抬起刚才砸桌子的那只手,放在眼前。指关节处的红痕正在慢慢消退,但那种砸在坚硬木头上的反震的麻痛感,还清晰地留在骨头里。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

窗缝里,漏进来一丝外面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冰冷彻骨的风。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