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牢越狱——“白大褂”的接应与王天木的刁难(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1939年1月-1945年8月)
第三章:1939年1月10日·西牢越狱——“白大褂”的接应与王天木的刁难
1939年1月8日的上海,寒风裹着碎雪,把法租界西牢的红砖墙吹得发颤。西牢外的“仁心药房”里,老板老周正低头整理药柜,手指却悄悄把一张卷成细条的纸塞进药盒底层——纸是西牢狱医“白大褂”张文远托他转交的,上面用密写药水写着越狱的关键信息,收件人是特别情报处的令狐靖远。
上午十点,老郑按照约定来到药房,假装买治疗风寒的草药。“老周,来两副麻黄汤的方子,最近天冷,队员们总着凉。”老郑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柜台上敲了三下——这是他和老周的联络暗号。
老周点点头,从药柜里拿出两包草药,递过去的同时,悄悄把藏着密信的药盒塞到老郑手里。“郑先生,这药得煎透,不然没效果。”老周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药盒里有东西,“对了,昨天张医生来抓过药,说西牢里最近流感厉害,他忙着巡诊,怕是没功夫亲自去看你。”
老郑心领神会,接过草药和药盒,没多停留,转身快步离开药房。他穿过两条狭窄的弄堂,回到英租界戈登路的特别情报处据点,立刻直奔二楼令狐靖远的办公室。
“老板,白大褂的信。”老郑把药盒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那张细纸条,“用密写药水写的,我这就用碘酒显形。”
令狐靖远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周伟龙移交的甲类档案——甲-2李某某的档案袋上,“珍珠塔-15-3”的标注格外醒目,对应《珍珠塔》唱词“今朝得遂凌云志”的第三个字“今”,再配合《申报》上周的广告“买三送一”,解码后是“今-3-1”,这是李某某的紧急联络暗号,只有他、周伟龙和王新衡知道。他放下档案,看着老郑用碘酒涂抹纸条,黑色的字迹渐渐浮现:
“令狐先生:西牢每周三下午3点狱医巡诊,可将工具藏药箱夹层。后墙排水沟夜间22点后无人看守,栅栏锈蚀严重,锯3-5下可掰开。出口外是棚户区,有三条小路通英租界。张文远。”
“锈蚀的栅栏……”令狐靖远指尖摩挲着纸条上的字,心里松了口气——原本还担心栅栏坚固,需要额外准备撬棍,现在看来能省不少事。他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西牢后墙排水沟的位置画了个圈,再延伸出三条线,指向英租界的戈登路据点:“老郑,你安排一下,1月11号(周三)下午3点,让白大褂把工具送进去——钢锯条要微型的,藏在药箱的夹层里,垫上棉花,别发出声音;微型手枪装三发子弹,足够自卫就行。”
“明白。”老郑拿出小本子记录,“我让赵虎和钱明负责棚户区的接应——赵虎力气大,能扛重物,适合伪装成粪夫;钱明心思细,负责盯梢,防止巡捕和日特靠近。”
赵虎和钱明是特别情报处的新队员:赵虎以前是沪东码头的苦力,身高一米八,胳膊上全是肌肉,去年因反抗日特的欺压被抓,是令狐靖远派人救出来的,从此加入队伍;钱明则是圣约翰大学的学生,擅长观察和记录,能快速记住周围环境的细节,负责侦查和警戒再合适不过。
令狐靖远点点头:“让赵虎提前准备一辆粪车,把车厢里的粪桶掏空,做个暗格,铺上皮革,避免周先生受委屈;钱明去棚户区踩点,把三条小路的巡逻时间、有没有暗哨都摸清楚,画张图回来。”
“小吴呢?”老郑问道,“要不要让他配合?”
“小吴继续盯着张阿六和浅野一郎。”令狐靖远说,“浅野一郎没放弃策反周伟龙,说不定会在越狱前动手,让小吴多留意日租界和西牢附近的动向,一旦发现浅野一郎的人,立刻汇报。”
当天下午,赵虎就推着一辆破旧的粪车出现在西牢附近的棚户区。粪车是从一个退休的粪夫手里买的,车身沾满了污垢,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正好能掩盖暗格的痕迹。赵虎把粪车停在棚户区的一个废弃院子里,撬开车厢底部的木板,用砂纸打磨边缘,再钉上一层薄铁皮,做成一个能容纳一人的暗格,里面铺了两层厚厚的羊皮——这是他从家里带来的,知道周先生是当官的,怕他受不了冷。
钱明则拿着一个画板,假装是写生的学生,在棚户区里转悠。他把每条小路的宽度、路边的房屋特征、巡捕的巡逻时间都记在画板背面的纸上:“第一条路通河南中路,巡捕每20分钟来一次;第二条路通戈登路,只有一个老乞丐在路口乞讨,不像暗哨;第三条路通霞飞路,有个卖香烟的小摊,老板总盯着路过的人,可能是76号的眼线。”
晚上,钱明把画好的地图交给令狐靖远,指着第三条路说:“老板,霞飞路的那个烟摊有问题,我买烟的时候故意问西牢的事,老板眼神闪烁,还说‘最近牢里不太平,少打听’,说不定是浅野一郎安排的人。”
令狐靖远看着地图,用红笔把烟摊的位置划掉:“那就不用第三条路,从第二条路走,让赵虎提前跟那个老乞丐打个招呼——给点大洋,让他别多嘴。”
1月9日上午,天刚亮,特别情报处的据点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老郑打开门,看到陈明楚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快,令狐先生呢?有急事!”陈明楚的声音带着颤抖,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很快融化成水。
令狐靖远听到声音,从办公室走出来:“陈先生,怎么了?”
陈明楚把信封递给令狐靖远,里面是一张法租界警务处的提审通知,上面写着:“兹定于1月10日上午9点,提审周伟龙至法租界公审公廨,由上海区负责人王天木陪同。”
“王天木!”令狐靖远的手指猛地攥紧通知,指节泛白,“他怎么会突然申请提审?”
“是昨天下午提交的申请,理由是‘周伟龙涉嫌通敌,需尽快核实情报’。”陈明楚压低声音,“我听王天木的秘书说,他想把周先生带到上海区的据点审问,一旦扣上‘叛变’的帽子,就直接处决——他怕周先生回到重庆后,跟戴老板告状,抢他的位置!”
令狐靖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王天木心狠手辣,更知道周伟龙手里握着甲类档案的秘密——一旦周先生被王天木处决,甲类档案的解码规则就只有他和王新衡知道,万一后续潜伏人员需要联系,很可能会出差错;更可怕的是,王天木要是逼问周先生,哪怕周先生不招供,王天木也可能猜到有核心情报,进而追查,暴露张某某、李某某和王某某。
“不能等11号了,今晚就越狱!”令狐靖远当机立断,“老郑,你立刻去仁心药房,让老周给白大褂传信——今天下午3点巡诊时,必须把工具交给周先生,让周先生今晚10点动手,从排水沟出来,我们在棚户区接应。”
“现在就去!”老郑拿起外套,快步冲出据点。
令狐靖远又看向钱明:“你再去棚户区,告诉赵虎,今晚9点半在废弃院子里等,把粪车的暗格再检查一遍,确保没问题;另外,去第二条路的那个老乞丐那里,给5块大洋,让他今晚10点后别在路口,就说‘有人要走亲戚,怕被熏着’。”
钱明点点头,抓起帽子就往外跑。
陈明楚看着令狐靖远有条不紊地安排,心里松了口气:“令狐先生,要不要我跟西牢的刘探长打个招呼?让他今晚多盯着点,别让王天木的人提前动手。”
“不用。”令狐靖远摇摇头,“刘探长刚倒戈,万一被王天木发现,反而会打草惊蛇。你只要帮我盯着王天木的动向,一旦他派人去西牢,立刻告诉我。”
下午2点半,白大褂张文远提着药箱,走进西牢的大门。他的心跳得飞快,药箱夹层里藏着微型钢锯条和手枪——钢锯条被裹在纱布里,手枪则藏在一个空心的体温计盒子里,外面缠着胶布,看不出来异常。
“张医生,今天怎么这么早?”门口的狱警笑着打招呼,跟白大褂很熟。
“最近流感厉害,早点巡诊,免得犯人出事。”白大褂笑着回应,手里的药箱轻轻晃了晃,他赶紧稳住,生怕里面的工具发出声音。
走到三楼牢房区,白大褂看到刘探长正在跟一个狱警说话。刘探长看到他,眼神闪了一下,故意提高声音:“张医生,你先去最里面的牢房,那个周伟龙昨天说头疼,你好好看看。”
白大褂会意,快步走到周伟龙的牢房前,掏出钥匙打开门。周伟龙正坐在床边,看到白大褂进来,立刻站起来。“张医生……”
“令狐先生让你今晚10点动手。”白大褂压低声音,一边假装给周伟龙量体温,一边把体温计盒子塞到周伟龙手里,“里面有工具,排水沟的栅栏好锯,锯几下就能掰开,出去后往棚户区走,有人接应。”
周伟龙握紧体温计盒子,点点头:“谢谢。”
白大褂又拿出一瓶药,放在桌上:“这是治头疼的药,按时吃。”说完,他快速收拾好药箱,走出牢房,锁好门——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晚上9点,赵虎推着粪车来到废弃院子里。他把粪车停在院子门口,自己则靠在墙上抽烟,眼睛盯着西牢的方向。钱明则躲在院子对面的屋檐下,手里拿着一个哨子——一旦看到周伟龙出来,就吹一声哨子;看到巡捕或日特,就吹两声。
9点50分,西牢的后墙传来轻微的“咔嚓”声。钱明立刻竖起耳朵,看到一个黑影从排水沟里钻出来——是周伟龙!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头发凌乱,手里拿着锯条,身上沾了不少泥土。
钱明轻轻吹了一声哨子。赵虎听到哨声,立刻推着粪车迎上去。“周先生,快上车!”赵虎压低声音,掀开车厢底部的暗格,“里面暖和,快进去。”
周伟龙钻进暗格,赵虎盖上木板,用绳子绑好,然后推着粪车,慢慢往棚户区的第二条路走。钱明跟在后面,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警惕地看着周围。
刚走到第二条路的路口,突然,五个穿黑色短褂的男人从路边的巷子里冲出来,手里举着枪,对着赵虎大喊:“站住!把车停下!”
是王天木的人!赵虎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挡住粪车。钱明立刻吹了两声哨子,转身就跑——他要去给令狐靖远报信。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赵虎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手里的粪车把手攥得更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