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交通线危机:日军的“扫荡”》(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130章 1940年9月25日:《交通线危机:日军的“扫荡”》

1940年9月的浦东,秋意已浸透在潮湿的空气里。清晨五点,天刚蒙着一层灰蓝,浦东张家浜河畔的“陈家豆腐坊”就飘起了第一缕炊烟。磨豆腐的石磨发出“吱呀——吱呀——”的闷响,混着河面上渔船的摇橹声,在寂静的晨雾里漫开。这是“跨租界地下交通线”的核心枢纽,自9月12日试运行成功后,已有三批药品、两批情报从这里送向苏南根据地——此刻,豆腐坊老板老陈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眼角却时不时瞟向院门口的老槐树,那树上挂着的一串红辣椒,是交通线“安全”的暗号;若是换成青辣椒,便意味着“有危险,暂停行动”。

“老陈叔,早啊。”一个穿着粗布短褂、裤脚沾着泥点的年轻人走进院子,手里拎着一个空的竹编菜篮,正是中共派来的交通员小吴。他刚从公共租界回来,昨晚把一份标注着日军法租界布防的情报,藏在豆腐坊送豆腐的木桶夹层里,顺利转交给了新四军的联络员。此刻他脸上带着倦意,却还是习惯性地先检查院墙上的暗号——红辣椒依旧挂着,他才松了口气,将菜篮放在墙角,“今天要送的‘货’,我已经跟西岸的老周对接好了,上午十点,在苏州河摆渡口交接。”

老陈直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声音压得很低:“昨晚我听河对岸的渔民说,日军的巡逻艇比往常多了两艘,还在张家浜入口设了检查点,你等下送‘货’的时候,绕着点走。”他说着,掀开灶台旁的一块青石板,下面是一个半米深的暗格,里面放着三卷用油纸包好的文件——那是令狐靖远昨晚通过马河图送来的,要转交新四军的“日军冬季‘扫荡’预判情报”,也是今天小吴要送的“货”。

小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文件塞进菜篮底部的夹层里,再铺上一层新鲜的青菜,用手按了按,确保看不出破绽。“放心吧老陈叔,我走芦苇荡那条小路,日军的检查点查不到那边。”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手帕包着的硬糖,递给老陈的小孙女妞妞,“妞妞,昨天答应给你的糖,拿着,别让你爹看见。”

妞妞才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躲在老陈身后,接过糖的时候,小声说了句:“吴叔叔,你要早点回来,我还想听你讲打鬼子的故事。”

小吴揉了揉妞妞的头,笑着点头:“一定。”可他没说,这次去苏州河摆渡口,要经过日军新划的“警戒区”,风险比往常大了三倍——自9月22日日军正式进驻法租界后,浦东就成了日军“清剿抗日力量”的重点区域,近三天来,已有两家疑似“抗日据点”的杂货铺被查抄,两名店员下落不明。

早上七点,小吴拎着菜篮走出豆腐坊。张家浜的晨雾还没散,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远处日军的巡逻艇“突突”地驶过,马达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水面。他沿着河岸的芦苇荡走,脚下的泥地又软又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芦苇荡里的水洼里,还留着前几天下雨的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偶尔有几只水鸟被脚步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钻进雾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隐约传来日军的呵斥声。小吴赶紧钻进芦苇丛深处,扒开芦苇秆往外看——张家浜与苏州河交汇处的检查点,果然比昨天多了四个日军士兵,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正对着一艘过往的渔船盘查。渔船上的老渔民颤巍巍地递上“良民证”,日军士兵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又一脚踹翻了渔船上的鱼篓,鲜鱼散了一地,老渔民心疼得直掉眼泪,却不敢作声。

“该死的小鬼子。”小吴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一句。他知道不能硬闯,只能等巡逻艇离开。他蹲在芦苇丛里,从菜篮里拿出一个窝窝头,慢慢啃着——这是老陈早上给他准备的早饭,硬邦邦的窝窝头硌得牙生疼,可他还是吃得很慢,一方面是为了消磨时间,另一方面是为了保存体力,万一遇到突发情况,得有劲儿跑。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日军的巡逻艇终于朝着下游驶去。小吴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芦苇叶,拎着菜篮,贴着芦苇荡的边缘,快步朝着摆渡口走去。摆渡口的木船已经在等了,撑船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摆渡,姓王,也是交通线的外围成员,脸上总是挂着一副木讷的表情,没人知道他已经帮交通线送过十几次人了。

“王伯,麻烦了。”小吴走上船,将菜篮放在船尾的角落里,顺手帮老摆渡把船桨往水里推了推。

老摆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手里的船桨在水里划开一道弧线,木船悄无声息地朝着苏州河对岸漂去。河面上的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云层,在水面上洒下一片片碎金。小吴坐在船尾,看着远处的公共租界,心里盘算着:到了对岸,跟老周交接完情报,就能回豆腐坊了,说不定还能赶上老陈中午做的豆腐渣炒咸菜——那是他最近最爱吃的菜,简单,却顶饿。

可他没等到那顿咸菜。就在木船驶到苏州河中央时,远处突然传来“呜——呜——”的警报声,紧接着,三艘日军巡逻艇从下游疾驰而来,艇上的机枪口闪着冷光,朝着木船的方向喊话:“停下!接受检查!”

老摆渡的手顿了一下,船桨在水里晃了晃,木船也跟着颤了颤。小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日军肯定是收到了消息,专门来堵截这条线路的。他快速扫了一眼船尾的菜篮,情报还在夹层里,若是被搜到,不仅他和老摆渡活不了,整个地下交通线的布局都可能暴露。

“王伯,你别慌,就说我们是去对岸卖菜的。”小吴压低声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是令狐靖远特意给他配的,“实在不行,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把船划走。”

老摆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慢慢将船停在水面上。日军巡逻艇很快围了上来,一个戴着眼镜的日军军官站在艇上,用生硬的中文喊道:“船上的人,下来!出示良民证!”

小吴扶着老摆渡下了船,手里依旧拎着菜篮,脸上尽量装出害怕的样子,双手递上良民证:“太君,我们是浦东的菜农,去对岸卖菜的,您看……”

日军军官接过良民证,翻了两页,突然目光落在了菜篮上:“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打开看看!”

小吴的心“咯噔”一下,手紧紧攥着菜篮的提手:“太君,就是些青菜,不值钱的……”

“少废话!打开!”日军军官身后的士兵端起枪,刺刀几乎要戳到小吴的胸口。

小吴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慢慢掀开菜篮上的青菜,心里快速盘算着:若是日军发现夹层里的情报,他就立刻掏枪,至少能拖一会儿,让老摆渡跑。可就在这时,老摆渡突然上前一步,挡在小吴面前:“太君,青菜脏,我来翻,我来翻……”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拨弄青菜,手指却悄悄朝着菜篮底部的夹层摸去——他想趁日军不注意,把情报扔到河里。

可日军军官眼尖,一把推开老摆渡:“你乱动什么!”老摆渡没站稳,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渗出血来。小吴见状,再也忍不住,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枪,可还没等他碰到枪柄,两个日军士兵就扑了上来,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在地上。

“搜!”日军军官冷喝一声。一个士兵蹲下身,拿起菜篮,翻了翻青菜,很快就摸到了底部的夹层,伸手一掏,掏出了那三卷用油纸包着的文件。他将文件递给日军军官,军官拆开油纸,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地图,脸色瞬间变了:“八嘎!是抗日分子的情报!把他们带走!”

小吴被日军士兵架着胳膊,挣扎着想要挣脱:“放开我!你们这些小鬼子!”他看着老摆渡也被架了起来,心里又急又悔——若是他昨天能提前察觉日军的动向,若是他刚才能更快一点,就不会让情报被搜走,也不会连累老摆渡。

就在日军士兵要把他们押上巡逻艇时,小吴突然猛地低下头,朝着身边一个士兵的手咬去。士兵吃痛,松开了手,小吴趁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那是他昨晚特意藏在身上的另一份情报摘要,原本是怕主情报丢失留的备份。他飞快地将油纸包塞进嘴里,用力咽了下去——情报不能落在日军手里,哪怕是摘要也不行。

“八嘎!你吃了什么?”日军军官见状,冲上来狠狠踹了小吴一脚。小吴摔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却还是笑着说:“小鬼子……你们休想……拿到情报……”

日军军官气得脸色铁青,下令将小吴和老摆渡都押上巡逻艇,朝着浦东日军据点的方向驶去。船驶离时,小吴趴在船舷边,朝着远处的豆腐坊方向望去——晨雾已经散尽,能看到豆腐坊的烟囱还在飘着烟,他仿佛又听到了妞妞喊他“吴叔叔”的声音,又看到了老陈蹲在灶台前添柴的身影。他心里默念:“老陈叔,对不起……交通线……不能断……”

上午九点,令狐靖远在公共租界静安寺路的钟表店二楼,收到了老周派人送来的消息——小吴和老摆渡被日军逮捕,情报被搜走,日军正在浦东展开大规模“扫荡”,重点搜查豆腐坊周边的据点。

“砰!”令狐靖远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洒了出来。他脸色阴沉得可怕,手指紧紧攥着那份消息,指节泛白——这条交通线是他和老周花了半个月才建好的,是连接租界与根据地的“生命线”,现在不仅线断了,还折了小吴和老摆渡两个同志。

“处座,现在怎么办?日军在浦东的扫荡越来越严,豆腐坊肯定保不住了,要不要先把老陈他们转移出来?”马河图站在一旁,脸上也满是焦急。他跟小吴打过几次交道,知道那个年轻人虽然才二十出头,却机灵又勇敢,每次传递情报都能顺利完成,没想到这次会出意外。

令狐靖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得尽快制定应对方案。他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浦东地图,手指在豆腐坊的位置上点了点:“马河图,你立刻带五个行动组的兄弟,伪装成渔民,潜入浦东,先找到老陈,把他和他的家人转移出来,豆腐坊里的电台、文件也得带上,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是!”马河图转身就要走。

“等等。”令狐靖远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和一张纸条,“这把手枪你带上,纸条上是老陈的暗号,你到了豆腐坊附近,就把纸条塞在老槐树的树洞里,老陈看到就会跟你接头。另外,打听一下小吴和老摆渡被关押的地点,若是能救,我们就救;若是救不了,也要想办法把他们的消息传出来,不能让他们白牺牲。”

马河图接过手枪和纸条,郑重地点点头:“处座放心,我一定办好。”

等马河图走后,令狐靖远立刻让人去叫夜莺。夜莺很快就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刚截获的日军电台译稿:“处座,日军刚才发了一份密电,说在苏州河抓获了‘抗日交通员’,正在据点审讯,要从他们嘴里撬出更多交通线的信息。另外,日军还调动了一个中队的兵力,对浦东张家浜、金桥一带进行‘拉网式’扫荡,说是要‘彻底清除抗日据点’。”

令狐靖远接过译稿,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日军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我们的地下交通线来的。夜莺,你继续监控日军的电台,一旦有小吴他们审讯地点的消息,立刻告诉我。另外,联系法租界的王贵,让他帮忙打听一下日军浦东据点的布防,我们需要准确的地形图,才能制定营救计划。”

“是。”夜莺转身离开,阁楼里只剩下令狐靖远一个人。他走到窗前,望着浦东的方向——从这里看不到张家浜,只能看到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他想起三天前,小吴来钟表店送情报时,还跟他说:“处座,等交通线稳定了,我想申请去根据地,跟新四军一起打鬼子。”当时他还笑着说:“等你再完成几次任务,我就帮你申请。”可现在,这个年轻人却落在了日军手里,生死未卜。

中午十二点,马河图传回了消息——他已经找到了老陈,把老陈一家转移到了浦东郊外的一艘木船上,豆腐坊里的电台和文件也都安全转移。但小吴和老摆渡被关押在日军浦东据点的地下室里,据点周围有日军一个小队守卫,还架着两挺重机枪,硬闯根本不可能。另外,老陈说,日军刚才在豆腐坊附近抓了十几个村民,严刑拷打,问他们是不是跟交通线有关,村民们都没说,有两个老人还被打得昏死过去。

令狐靖远听完,心里更沉了——日军不仅在审讯小吴,还在迫害无辜村民,若是再拖延下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他立刻让人把老周请来,两人在钟表店的阁楼里,对着浦东据点的地形图,商量营救计划。

“日军据点的地下室有三个出口,正门有两个哨兵,西侧有一个通风口,通风口外面是一片荒地,相对好突破。”老周指着地形图上的一个红点,“我们可以派一队游击队员,在据点正门制造混乱,吸引日军的注意力,然后派行动组从通风口潜入地下室,救出小吴和老摆渡。”

令狐靖远点点头,补充道:“我让马河图带行动组负责潜入,你们派游击队员负责佯攻。另外,我已经让王贵帮忙弄了几张日军的‘通行证’,行动组可以伪装成日军士兵,更容易接近据点。时间定在今晚凌晨一点,那时候日军换班,守卫最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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