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1/2)

次日,卯时三刻,文华殿

天还未亮透,紫禁城笼罩在深秋黎明前最浓重的青灰色雾气里。

文华殿内却早已灯火通明,数十盏牛油巨烛和宫灯将大殿照得纤毫毕现,也驱不散那份自辽东与海上消息传来后,便萦绕不去的凝重。

巨大的《大明寰宇全图》悬挂在东墙,山川河流、疆域部族以浓淡不同的色彩标注。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图左上那片广袤而颜色驳杂的区域——蒙古高原。

代表林丹汗“察哈尔部”的暗黄色块孤悬于察哈尔草原,

其周围,代表科尔沁部的赭红色块已几乎与代表后金的玄黑色块粘连在一起,

而更北方的喀尔喀三部(土谢图、车臣、札萨克图)则用深浅不一的灰褐色标记,如同几团游移不定的阴影。

地图旁的小字批注密密麻麻,记录着各部首领、人口、兵力、以及与明、金关系的微妙变迁。

冰冷的空气里,昂贵的龙涎香与陈年奏折纸张的气味混合,却丝毫压不住那股自地图上弥漫开的、金戈铁马般的沉重压力。

崇祯皇帝朱由检立于图前,一身常服,背影挺拔如松。

他没有回头,目光一寸寸刮过地图上每一道代表部落势力范围的模糊边界。

殿中,参与此次小范围紧急枢议的重臣肃立两侧。

新任内阁首辅李邦华站在文臣首位,这位以干练务实着称的东林党的官员,

经历了陕西新政的洗礼后,眉宇间少了些清流常见的迂阔,多了几分沉凝的锐气,

此刻,李邦华正紧锁眉头,盯着地图上喀尔喀部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朝珠。

一旁的英国公张维贤,这位世袭勋贵,虽已年逾花甲,但身姿依旧硬朗,他目光炯炯,紧盯着代表后金的玄黑色块,神色忧虑。

另一侧,黄得功眼神冷峻,视线在地图上的关宁锦防线与后金势力间来回游移,思索着应对之策。

户部尚书李长庚,站在李邦华的身后,也是一脸愁容。

兵部尚书王在晋侍立稍前,

他年事已高,脊背微驼,双手拢在袖中,脸上是几十年宦海沉浮历练出的谨慎,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知道,今日要议的,又是那个困扰了大明近百年的无解难题。

工部侍郎徐光启站在稍后,面容清癯,眼中除了对国事的忧虑,更多了一层技术官僚的精准考量——

每一笔“抚赏”的银子,都可能意味着火炮工坊少了几炉好铁,军工厂少了几件炮火。

两位被特许与议的沙场老帅——孙承宗与袁可立,分别坐在皇帝下首左右特设的锦凳上。

孙承宗白发萧然,腰杆却挺得笔直,浑浊的老眼盯着地图上的辽东与蒙古结合部,仿佛在推演千军万马;

袁可立则微闭双目,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深思时的习惯。

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终于,兵部尚书王在晋深吸一口气,向前微挪半步,那苍老而谨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陛下,”

“辽东督师熊廷弼,八百里加急奏报。”

“喀尔喀蒙古车臣汗硕垒,遣其心腹台吉(贵族)至宁远,面见熊督师。言语之间……多有暗示。”

王在晋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似乎在压抑某种长期积累的愤懑:

“其言道,漠北苦寒,部众生计维艰,而金国(后金)使者频至,诱以重利。

然车臣汗‘素慕中华’,‘不忍’见大明与‘旧邻’兵戈相向。

若天朝皇帝陛下能念其恭顺,岁赐金银、茶帛、铁器若干,以为‘抚赏’,则其愿以长生天起誓,严束部众,绝不南下助纣为虐,与那皇太极为伍。

甚至……可稍加掣肘科尔沁等部,使其不能全力助金。”

念完大意,王在晋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疑虑与深深的厌倦,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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