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殿交锋(2/2)
马蹄声惊起树上栖鸟。她下马,走到门前。
守门家丁看见她身后黑压压的军队,腿都软了。
“你、你们……”
冷紫嫣举起令牌。“奉旨查案,开门。”家丁连滚爬进去通报。
片刻,门开了。出来的不是靖王,而是王府总管——个干瘦老头,眼睛很亮。
“冷大人。”总管拱手,“王爷身体不适,今日不见客。您请回吧。”
冷紫嫣没理他。她直接往里走。总管想拦,被她身后禁军按住。
“冷紫嫣!”总管嘶声,“这是靖王府!你擅闯王府,该当何罪!”
冷紫嫣回头。“圣旨在此,你说我该当何罪?”
她展开圣旨,朗声念道:“靖王沈睿,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着革去王爵,削为庶人。家产充公,府邸查封。一应党羽,交刑部严审。”
念完,她看向总管。“听清楚了吗?”总管瘫软在地。
冷紫嫣不再理他,带人直入正厅。厅里,靖王正坐着喝茶。
他换了一身常服,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冷紫嫣进来,他放下茶杯。
“来了?”
“来了。”
“比本王想的快。”靖王笑了,“沈璟竤那小子,办事越来越利索了。”
冷紫嫣没接话。她挥手,禁军散开,开始搜查。
翻箱倒柜声此起彼伏,瓷器摔碎声,家具倒地声,女眷哭喊声……混成一片。
靖王像没听见。他继续喝茶。
“冷紫嫣,你知道吗?”他忽然说,“先帝临终前,召本王入宫。他说,沈璟竤性子太烈,怕他守不住江山。所以给本王留了道密旨——若他失德,可由本王监国。”
冷紫嫣心跳加快。“密旨在哪儿?”
“烧了。”靖王放下茶杯,“三年前就烧了。因为本王发现……沈璟竤虽然烈,但有本事。这江山,他守得住。”
他抬眼,看向她。“但本王不甘心。凭什么?本王才是先帝最疼爱的弟弟,本王才该坐在那个位置上!”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怨恨。
冷紫嫣静静听着。等他说完,她才开口。
“所以你就勾结漕帮,贪墨漕银,想攒够资本,等时机成熟……夺位?”
靖王笑了。
“是又怎样?你以为沈璟竤不知道?他知道,但他动不了本王。因为本王手里,有他母妃的命。”
冷紫嫣瞳孔骤缩。
“他母妃没死。”靖王压低声音,“在本王手里。关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他敢动本王,他母妃就得死。”
他站起身,走到冷紫嫣面前。“所以,冷大人。今天这出戏,演演就算了。真动本王……你问问沈璟竤,他敢吗?”
冷紫嫣看着他眼睛。那里面有得意,有疯狂,还有胜券在握的嚣张。
她忽然笑了。笑得靖王心里发毛。
“王爷。”她说,“您是不是忘了——陛下给我的旨意,是‘查封王府,抓捕一应党羽’。可没说……要留活口。”
靖王脸色骤变。“你、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冷紫嫣抽出佩剑,“陛下说了,谁敢阻拦,杀无赦。您……算不算阻拦?”
剑光一闪。靖王想躲,但晚了。剑尖抵住他咽喉,刺破皮肤,血珠渗出来。
“冷紫嫣!”靖王嘶吼,“你杀了我,他母妃也得死!”
“那就死吧。”冷紫嫣声音很冷,“一个疯了的太妃,和一个活着的靖王——陛下会选哪个,您心里没数吗?”
她手上用力。剑尖又进一分。靖王感到死亡的气息。冰冷,锋利,像这女人的眼神。
他腿软了。“等、等等……”他声音发颤,“本王、本王说……他母妃在、在城西白云观……”
“还有呢?”
“还有……密旨没烧。在、在书房暗格里……”
冷紫嫣收剑。“早说不就完了。”她挥手,两个禁军上前,按住靖王。
“押入诏狱,严加看管。”她说,“要是跑了,你们提头来见。”
“是!”
靖王被拖走时,还在嘶吼:“冷紫嫣!你会后悔的!沈璟竤不会放过你!他……”
声音渐渐远去。冷紫嫣走到书房。
按靖王说的,找到暗格。打开,里面果然有份密旨——明黄绸缎,先帝笔迹,玉玺鲜红。
她展开看了一遍。内容和靖王说的一样:若沈璟竤失德,可由靖王监国。
她将密旨收入怀中。走出书房时,外面搜查已经接近尾声。
禁军统领来报:“大人,搜出黄金二十万两,白银五十万两,珠宝玉器不计其数。还有……兵器甲胄三百套,弓弩一百张。”
冷紫嫣点头。“全部封存,造册入库。”
“是!”她走出王府,翻身上马。
夕阳西下,把王府朱红大门染成血色。她回头看了一眼,策马回宫。
乾清宫里,沈璟竤正在批奏章。听见脚步声,他抬头。“办完了?”
“办完了。”冷紫嫣递上密旨,“这个,陛下看看吧。”
沈璟竤接过,展开。只看了一眼,就扔进火盆。火焰腾起,吞噬绸缎。“还有谁知道?”他问。
“除了我和陛下,没人了。”
“靖王呢?”
“关在诏狱。”冷紫嫣顿了顿,“他说……太妃在他手里。”
沈璟竤手一顿。笔尖在奏章上划出一道墨痕。“在哪?”
“城西白云观。”沈璟竤沉默。
许久,他扔下笔。“朕去接她。”“我陪您。”
“不用。”沈璟竤站起身,“这是朕的家事,朕自己处理。”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冷紫嫣。”
“嗯?”
“谢谢。”冷紫嫣没说话。
她看着他走出殿门,背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那个总是张牙舞爪的皇帝,此刻看起来……有点孤单。
她跟了出去。沈璟竤回头。“不是说不让你跟?”
“我没听。”冷紫嫣走到他身边,“走吧,天快黑了。”
沈璟竤看了她一眼。最终没反对。两人骑马出宫,直奔城西。
白云观在山上,路不好走。到观前时,天已经全黑。大门紧闭,里面没有灯火。
沈璟竤下马,叩门。三长两短。门开了条缝,露出个小道士的脸。看见沈璟竤,他愣住,随即跪倒。
“陛……”
“起来。”沈璟竤推门进去,“人呢?”
“在、在后院……”沈璟竤大步走向后院。
冷紫嫣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直觉告诉她,这里不对劲。
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推开后院门,看见一个人。
坐在石凳上,背对着他们。头发花白,衣衫朴素。
沈璟竤停住脚步。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那人缓缓转身。
是个老妇人,面容憔悴,但眼睛很亮。看见沈璟竤,她笑了。
“竤儿,你来了。”沈璟竤扑通跪倒。
“娘……儿子不孝……”老妇人起身,扶他起来。
“说什么傻话。”她抚摸他的脸,“娘很好,就是……有点想你。”
沈璟竤抱住她,肩膀微微颤抖。冷紫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沈璟竤这么疯,这么不要命——因为他要保护这个人,这个世上唯一真心爱他的人。
许久,沈璟竤松开手。“娘,儿子接您回家。”
“好。”老妇人点头,看向冷紫嫣,“这位是……”
“冷紫嫣。”沈璟竤介绍,“儿子要娶的人。”
老妇人仔细打量冷紫嫣。看了很久,笑了。
“好孩子。”她拉住冷紫嫣的手,“竤儿脾气坏,你多担待……”
“娘!”沈璟竤抗议。
冷紫嫣鼻子发酸。她握紧老妇人的手。“您放心,我会看着他。”
老妇人点头,又咳嗽起来。沈璟竤扶她往外走,冷紫嫣跟在后面。
走出道观时,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得山路像铺了层银霜。沈璟竤扶着母亲上马车,回头对冷紫嫣说:
“今天……谢谢你。”“谢什么?”
“谢你没让朕一个人来。”沈璟竤笑了,“这路太黑,一个人走……有点怕。”
冷紫嫣看着他。月光下,他脸上没了平时的狂妄,只剩下疲惫和……一点点柔软。
像只收起爪子的野兽。“沈璟竤。”
“嗯?”
“以后……”她顿了顿,“别一个人走夜路。”沈璟竤愣住。然后他大笑。
“好!以后咱们一起走!黑路白路,一起走!”
笑声在山间回荡。惊起宿鸟,扑棱棱飞向夜空。马车缓缓下山。
冷紫嫣骑马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点灯火。
忽然觉得,这条路……也许没那么难走。至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