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炭痕里的心跳(1/2)
晨光初透,微尘在光束中轻舞。书房内,檀木案上已洇开数团墨渍。谢无极执着狼毫,反复书写着“藏”字,笔锋沉滞,墨色浓稠,仿佛欲借这千遍万遍的重复,压下心头某种无处安放的躁动。自昨夜那缕若有似无的栀子香散去后,他的心便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落笔运锋间,耳畔总恍惚萦回着她研墨时细微的沙沙声,以及她身上那股清冽又鲜活的气息。
“主子,今日还习这个字吗?”
清亮的嗓音蓦然撞破一室凝滞。谢无极指尖猛地一颤,狼毫不受控制地斜划而出,在素笺上拉出一道突兀的墨痕。他仓促搁笔,青瓷笔洗被带得轻晃,荡起圈圈涟漪,溅出的水珠洇湿了月白袖口,冰凉的触感却丝毫压不住颈间骤然升腾起的燥热。
他抬眼望去。骆云曦正立在澄澈的晨光里,一身青色云锦箭袖勾勒出利落的肩线,玉冠束起的乌发垂落几缕,沾着曦光的模样,像枝刚从朝露里折来的玉兰,明润得让他喉间发紧。
谢无极耳尖渐渐发烫,昨夜反复推敲的措辞化作绕指柔,唯有心跳声震得耳畔轰鸣。他垂下眼睫掩住心绪 : “今日有公文要批,路兄自便。”他竭力维持声线平稳,暗想明日还要抓顾三针过来把脉,这症状分明是中了蚀心蛊。
骆云曦暗自欣喜,昨日筹划的生财大计正可实施。她摸出五六支新制的炭笔,铺开画纸时指尖轻快,仿佛握着的不是笔,是能让“生财大计”落地的钥匙。
谢无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她。见她低头专注地调试炭笔,鼻尖似乎又萦绕起那缕清甜的栀子香,淡淡地,却勾得他心神难定。晨曦穿过她微垂的发丝,在挺翘的鼻尖镀上一层柔和光晕,连那因抿唇而微微鼓起的脸颊,都似精心绘就的画卷,让他移不开眼。
他看得几乎入了神,直到骆云曦忽然抬眸。四目毫无预兆地相撞,他像是被灼烫般猛地低下头,方才稍平的心跳再次擂鼓般撞击着胸腔,震得连案上的砚台都仿佛在轻微颤动。
骆云曦却无半点旖旎心思,满心只怕偷画主子的事败露。她紧握着炭笔,指尖因紧张而微颤,运笔却极快。炭条在纸面飞速游走,先以粗犷线条勾出谢无极英挺的轮廓,又着重刻画那刀削般的眉骨与鼻梁。她刻意加重眉峰的转折,让线条在纸面上形成有力的顿挫——这是她惯用的技法,以突出人物的凌厉气质。待到以指腹揉擦出柔和灰调时,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对面。
谢无极微垂着头,脖颈线条流畅,喉结在素白衣领间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她的笔尖骤然一顿,险些在纸上戳出一个洞。慌忙换了一支笔,用侧锋细细铺陈暗部阴影,却在勾勒锁骨线条时,刻意留出一线高光,宛若雪原上蜿蜒的浅溪,无声流淌。
另一侧,谢无极强迫自己将目光凝在公文上,字字句句却如浮云过眼,留不下半分痕迹。他的注意力全被身旁那细密的、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吸引。那声音像极了春蚕食叶,细细绵绵,挠得他心尖发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冰冷的玉珏,却丝毫抵不住当她目光似有若无扫过他颈间时,皮肤骤然泛起的细微战栗。这感觉陌生而汹涌,好似初次握剑时的心悸,又似饮下陈年烈酒,明知该远离,却贪恋那微醺的麻痒。他攥着公文的指节微微泛白,纸页在阳光下投下晃动的阴影,竟比他紊乱的心绪更凌乱几分。
“作画时,竟如此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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