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秋桐入房(1/2)

贾赦端着青花瓷盏,细细品着新进的雨前龙井,眼神却飘向窗外那座精致的院落——正是儿子贾琏与儿媳王熙凤的住处。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这些年来,他对这个儿媳妇王熙凤的不满,已如陈年老酒,越酿越烈。当初贾琏娶王熙凤时,贾赦本是高兴的。王家门第不低,王熙凤又是个能干的,进门后把荣国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雷厉风行的手段连老太太都夸过几回。可渐渐地,贾赦发现,这个儿媳的“能干”过了头,手伸得太长,心也太高。

最让贾赦耿耿于怀的是前些日子的“鸳鸯事件”。贾赦看上了老太太身边的贴身丫鬟鸳鸯,想纳为妾室。这本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凭他荣国府大老爷的身份,要个丫鬟有何难处?偏生王熙凤这个儿媳妇,面上应承得好听,背地里却与老太太透了风声,致使鸳鸯在老太太面前哭诉立誓,宁死不从。老太太素来疼爱鸳鸯,当即驳了贾赦的面子,让他好生没脸。

“连个丫鬟都搞不定,枉我当初还高看她一眼。”贾赦放下茶盏,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身边侍立的秋桐闻言,轻轻为他续上热茶,动作娴熟,姿态柔顺。

秋桐是贾赦房中的大丫鬟,今年二十有二,生得肌肤丰润,眉眼含情,颇有几分颜色。她侍奉贾赦已有五年,最懂察言观色,此刻见主子面色不虞,便柔声道:“老爷何必动气,当心身子。”

贾赦抬眼打量秋桐,心中一动。这丫头虽不如鸳鸯清丽脱俗,却也别有一番风韵,更难得的是听话懂事。忽然间,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若将秋桐赐给贾琏做妾,王熙凤那个醋坛子会是什么脸色?

想到此处,贾赦几乎要笑出声来。王熙凤善妒是阖府皆知的事,自她嫁入贾家,贾琏房中便再未添过新人。早些年贾琏也收过两个丫鬟,都被王熙凤寻了由头打发出去。如今贾琏已过而立,膝下却只有巧姐一个女儿,子嗣之事成了贾赦心头一根刺。

“琏儿无后,岂非断了我这一支的香火?”贾赦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王熙凤再能干又如何?不能为贾家开枝散叶,便是她最大的过错。

秋桐见贾赦神色变幻,不敢多言,只垂手侍立。过了半晌,贾赦忽然开口:“秋桐,你觉得琏二爷如何?”

秋桐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恭敬答道:“琏二爷是府中管事,才干出众,待人又和气,阖府上下都称赞的。”

贾赦点点头,似笑非笑:“若让你去侍奉琏二爷,你可愿意?”

秋桐手中的茶壶微微一颤,险些洒出热水。她强自镇定,低眉顺眼道:“奴婢是老爷的人,全凭老爷做主。”这话答得巧妙,既未显露出野心,也未拂了贾赦的面子。

贾赦满意地笑了:“好,好。你收拾收拾,明日便搬到琏儿院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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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贾赦便唤来贾琏。贾琏刚在外头处理完几处田庄的账目,风尘仆仆地赶来,不知父亲有何要事。

“给老爷请安。”贾琏躬身行礼。

贾赦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房中却只有凤丫头一人伺候。秋桐跟了我几年,是个妥当人,今日便赐给你做妾,也好为咱们这一房开枝散叶。”

贾琏闻言一愣,随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素知王熙凤善妒,这些年来他并非没有过别的心思,只是每每刚起念头,就被王熙凤或明或暗地压了下去。如今父亲亲自赐妾,名正言顺,王熙凤再厉害,也不敢违逆公公的意思。

“多谢父亲厚爱。”贾琏躬身道,心中竟有几分窃喜。秋桐他是见过的,确实是个可人儿。

“不过,”贾赦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凤丫头那性子你是知道的。此事我已决断,你回去好生安排,莫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贾琏连声应诺,心中却明白父亲这话是说给王熙凤听的。有了父亲撑腰,他底气足了不少。

消息传到王熙凤耳中时,她正在房中查看这个月的账目。平儿匆匆进来,面色为难地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王熙凤手中的狼毫笔“啪”地一声落在账册上,溅开一团墨渍。

“你说什么?”王熙凤的声音冷得像冰。

平儿硬着头皮重复道:“老爷将秋桐赐给了二爷做妾,此刻人已经往咱们院里来了。”

王熙凤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她猛地站起身,在房中踱了几步,忽然冷笑道:“好,好得很。老爷这是给我下马威呢。”

“奶奶息怒,”平儿劝道,“毕竟是老爷的意思,不好违逆。”

“我自然知道。”王熙凤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只是这秋桐早不给晚不给,偏在鸳鸯的事之后给,分明是老爷存心要给我难堪。”

正说着,外头传来动静。贾琏领着秋桐进了院子,秋桐只带着一个包袱,打扮得比平时更加艳丽,穿着水红色缎子袄,下系湖绿裙子,头上插着两支镶珍珠的银簪,正是贾赦前年赏她的。

贾琏见王熙凤站在廊下,面上有些讪讪的,轻咳一声道:“凤丫头,这是秋桐,父亲赐来伺候的。你给她安排个住处。”

王熙凤面上堆起笑来,那笑容却未达眼底:“老爷真是体贴,早该给二爷房里添人了。秋桐妹妹是吧?早听说你是个妥当人,今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秋桐忙上前行礼,姿态恭顺:“给奶奶请安。奴婢愚笨,往后还要奶奶多教导。”

“快起来,”王熙凤虚扶一把,转头对平儿道,“把东厢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给秋桐姑娘住。该添置的物件都添置齐全,莫要委屈了她。”

贾琏见王熙凤如此“大度”,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笑道:“凤丫头最是贤惠。”

王熙凤瞟他一眼,似笑非笑:“二爷这话说的,难道我往日不贤惠?”

贾琏自知失言,忙岔开话题。秋桐被平儿领去安置,院中只剩夫妻二人时,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二爷好福气啊,”王熙凤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卸下耳环,“父亲这般疼你,连身边得用的人都舍得给你。”

贾琏听出话中讽刺,皱眉道:“父亲也是一片好意,想着子嗣大事。你我成婚这些年,只有巧姐一个,父亲着急也是常理。”

“哦?”王熙凤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这么说,倒是我耽误了二爷的子嗣?”

贾琏见她动了真气,忙软下语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父亲既然开了口,咱们也不好违逆。秋桐来了,你多个人使唤,岂不省心?”

“省心?”王熙凤冷笑,“只怕从此更不省心了。”

当夜,贾琏宿在秋桐房中。东厢房的红烛燃到半夜,映得窗纸一片暖色。正房里,王熙凤独对孤灯,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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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桐进门后,起初倒也安分,每日晨昏定省,对王熙凤恭恭敬敬。但不过半月,便渐渐露出锋芒来。

这日,贾琏从外头回来,带了两匹上好的云锦,一匹海棠红,一匹鹅黄。王熙凤正看着丫鬟们裁剪冬衣,见那云锦质地细腻,花色新颖,不由赞道:“这料子好,给巧姐做件新衣裳正合适。”

贾琏却有些支吾:“这鹅黄的给巧姐罢。海棠红的……秋桐前几日说想要件新斗篷,我看这颜色配她。”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恢复如常:“二爷想得周到。平儿,把这海棠红的给秋桐姑娘送去,就说二爷赏的。”

平儿接过料子,欲言又止,终是默默退下。

贾琏有些讪讪的,寻了个由头出去了。王熙凤坐在原地,手中的茶盏渐渐凉了,她却浑然不觉。

又过了几日,老太太屋里摆饭,王熙凤带着平儿过去伺候。秋桐也跟了去,她嘴甜会说话,哄得老太太颇为开心。席间说起各房丫鬟的事,秋桐忽然道:“咱们二爷房里人口简单,奶奶治家有方,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跟着沾光。”

这话听着像是奉承,却暗指王熙凤善妒,不让贾琏纳妾。老太太看了王熙凤一眼,淡淡道:“琏儿媳妇是能干的,只是子嗣终究是大事。”

王熙凤心中气苦,面上却只能赔笑:“老太太教训的是。”

从老太太处出来,秋桐故意落后几步,与王熙凤并行,轻声道:“奶奶莫往心里去,老太太也是为二爷着想。说来也是,二爷这般年纪,若在别家,早该儿女成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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