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波兰公主(2/2)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这三艘战舰来意不善,所谓的“检疫”显然是借口。一旦让其靠近登船,在绝对的火力优势下,“北风”号将毫无反抗之力。

“是缅希科夫的后手!”娜塔莉咬牙切齿道,“他调动不了正规舰队,就用这种冒充的手段!”

唐天河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硬拼是死路一条,束手就擒更是任人宰割。

就在这时,卡塔兹娜却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她不慌不忙地从猎装的内袋里取出一枚金币大小、却厚实沉重的金色徽章,徽章上雕刻着波兰翼骑兵展开的羽翼与立陶宛骑士的十字剑交错图案。

她将徽章递给身旁的叶尔马克,用波兰语简短地吩咐了一句。

叶尔马克接过徽章,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他找来一根哥萨克的长矛,将徽章牢牢系在矛尖,然后催动战马,狂奔到码头最高的栈桥尽头,奋力将长矛插进木板的缝隙中!金色的徽章在海风中微微晃动,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奇迹发生了。那三艘正气势汹汹逼近的战舰,旗语突然停止了。片刻的沉默后,它们竟然打出了新的旗语:“误会。奉命巡航至此,补给后即离港。”

紧接着,三艘战舰默契地开始转向,划出巨大的白色航迹,缓缓驶离了港口,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过。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卡塔兹娜。

卡塔兹娜淡淡地解释道:“那三艘舰的舰长,是波兰裔,他的母亲家族在华沙。他认得这枚徽章代表谁。”她没有说徽章代表谁,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已然彰显。

危机解除,唐天河邀请卡塔兹娜登船详谈。在船长室里,她终于抬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银质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与娜塔莉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年轻、线条也更锐利的脸庞,大约二十三岁年纪,皮肤是因常年在外而呈现的小麦色。

她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轮廓分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少女的懵懂,只有历经世事沉淀下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桀骜。

“重新认识一下,”她看着唐天河,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娜塔莉,“卡塔兹娜·伊万诺娃·扎莫伊斯卡。娜塔莉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

娜塔莉叹了口气,表情复杂:“我母亲是波兰贵族,这是她第二次婚姻所生的女儿。”

卡塔兹娜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没有任何寒暄:“缅希科夫公爵害死了我的姐夫,也就是娜塔莉的丈夫。他还利用权势,侵吞了我们扎莫伊斯基家族在华沙附近的大片领地。

我所在的圈子,希望推翻缅希科夫。我们掌握了他与瑞典人、甚至与奥斯曼帝国某些败类,以及那个所谓的‘光明会’勾结的大量证据,可以交给你,助你在圣彼得堡扳倒他。”

“条件?”唐天河问。

“两个条件。”卡塔兹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那种能在空中爆炸的‘开花弹’的全部技术和制造图纸,我们需要。第二,我们需要一种特殊资源的情报——一种能从地下涌出、可以像油一样燃烧的‘黑水’。

我们的人在基辅附近发现过这东西,当地农民称之为‘恶魔之血’。我们认为它可能比煤炭更有价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娜塔莉身体不易察觉地晃动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她低声对唐天河说:“那黑水……我丈夫死前最后几个月,就在秘密调查这个……他说缅希科夫也在找……”

卡塔兹娜听到了姐姐的低语,她看向唐天河,眼神锐利:“看来我们目标一致。缅希科夫在第聂伯河下游的霍尔特察要塞,秘密组建了一支五百人的私人军队,成员包括瑞典逃兵、哥萨克叛徒和光明会的亡命徒。

一旦病重的沙皇陛下……驾崩,这支军队就会直扑圣彼得堡,拥立缅希科夫为摄政王。”

她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第聂伯河蜿蜒的河道上:“你现在是缅希科夫的眼中钉,常规的陆路和水路去圣彼得堡,无异于自杀。但有一条路,或许可行。

沿着第聂伯河北上,在切尔卡瑟附近离开主河道,进入森林,有一条只有哥萨克走私者和亡命徒才知道的‘幽灵小径’,可以绕过大部分关卡,直插北方。”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唐天河,眼神中带着一种挑战的意味:“但要走这条路,你们必须先去见一个人,得到他的允许,甚至……帮助。扎波罗热塞契的哥萨克酋长,奥斯塔普·赫梅利尼茨基。

他是个酗酒如命的疯子,也是个用兵如神的天才。他可能会因为看你们顺眼而鼎力相助,也可能会因为心情不好就把你们所有人的皮剥下来做鼓面。”

唐天河迎上她的目光:“看来,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卡塔兹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选择一直都有,只是代价不同。见赫梅利尼茨基,是代价最小,但也最危险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