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墨痕杀局(1/2)

神都洛阳,晨光熹微。

狄仁杰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洗冤录》,目光却越过书页,望向远处渐次苏醒的街市。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李元芳疾步而来,神色凝重。

“大人,礼部侍郎张知春昨夜在贡院离奇身亡。”

狄仁杰眉头微蹙,放下书卷:“贡院?眼下不是科考之期,他去那里作甚?”

“据说是为筹备明年的春闱,前去检查修缮工程。”李元芳低声道,“诡异的是,张侍郎被发现时,端坐于阅卷房中,门窗皆从内紧锁,身旁无一物,唯有胸口插着一支毛笔。”

狄仁杰缓缓起身,目光锐利:“一支毛笔?”

“正是。更蹊跷的是,那毛笔上刻着‘文心堂’三字,而张侍郎手中紧握着一枚棋子。”

狄仁杰沉吟片刻,拂袖道:“备轿,去贡院。”

半个时辰后,狄仁杰的轿辇停在了贡院门前。这座平日肃穆的场所,此刻因命案而笼罩在一片紧张气氛中。礼部尚书裴维早已等候多时,见狄仁杰到来,急忙上前迎接。

“狄大人,此事蹊跷得很,圣上已命你全权查办。”裴维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张侍郎乃朝廷重臣,此事若传开,恐怕引起朝野震动。”

狄仁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贡院森严的大门:“裴大人,张侍郎近日可有何异常?”

裴维思索片刻,摇头道:“张侍郎为人谦和,处事谨慎,从未与人结怨。昨日他还与我商议科考改革事宜,精神饱满,毫无异常。”

狄仁杰不再多问,径直走向案发现场——贡院深处的阅卷房。这是一间四面无窗的石室,仅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可供出入,室内陈设简朴,一桌一椅,一排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孔子问礼图。

大理寺的仵作正在验尸,见狄仁杰进来,连忙行礼禀报:“大人,张侍郎约死于昨夜子时,死因是胸前一处刺伤,直中心脏。凶器就是插在他胸口的那支毛笔。”

狄仁杰俯身细看尸体。张知春端坐椅上,面容安详,毫无挣扎痕迹。那支毛笔精准地刺入心脏,一击毙命。他右手紧握成拳,指缝间隐约可见一枚棋子。

“毛笔上有何线索?”狄仁杰问。

李元芳递上一个木盒:“笔是上等的狼毫,笔杆为紫竹所制,刻有‘文心堂’字样。除此之外,并无特别之处。”

狄仁杰接过木盒,仔细端详盒中之笔,又轻轻掰开张知春紧握的手,取出一枚白玉围棋子。

“黑白之子,此乃白子。”狄仁杰将棋子举至眼前,“张侍郎可好弈道?”

裴维忙答:“张侍郎确是棋道高手,常与国手对弈。”

狄仁杰点头,目光转向铁门:“此门昨夜确实从内紧锁?”

“千真万确。”守卫队长躬身道,“昨夜我亲自带人巡视,见此门紧闭,今早裴大人前来,我们一同撞开门扉,才发现张侍郎已死。”

狄仁杰细细检查门锁,又环顾四壁,确无其他出入口。他踱至书架前,随手翻阅架上书籍,多是经史典籍,唯有最下一层放着几卷《棋经》和《弈理指归》。

“此室可谓铜墙铁壁,凶手如何进出?”李元芳低声道。

狄仁杰不答,目光落在墙上的孔子问礼图上。画中孔子与老子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局残棋。他走近细看,忽然伸手轻触画面。

“元芳,取灯来。”

李元芳递过灯笼,狄仁杰借着灯光仔细审视画面,发现棋局中几枚棋子的颜色略有不同,似是后来添补上去的。

“有趣。”狄仁杰唇角微扬,“传令,搜查洛阳城内所有文心堂笔庄。”

众人领命而去,狄仁杰独留室中,闭目沉思。不知过了多久,他忽闻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自外传来。睁眼时,只见李元芳匆匆返回,手中拿着一卷文书。

“大人,文心堂的掌柜带到,但...”李元芳面色凝重,“我们在张侍郎府上发现了这个。”

狄仁杰展开文书,是一本账册,记录着多笔来路不明的银钱往来,数额巨大,涉及数位朝中官员。

“贪腐?”狄仁杰眉头紧锁。

“不仅如此,”李元芳压低声音,“张侍郎的死法,与三年前一桩旧案如出一辙。”

“什么旧案?”

“三年前,吏部主事赵文康被发现在书房中暴毙,同样密室之中,胸口插着一支毛笔,手中握着一枚白子。当时断为心悸猝死,未曾深究。”

狄仁杰目光一凛:“取赵文康案卷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一名侍卫疾步而入:“大人,文心堂掌柜在押解途中被人灭口!”

狄仁杰神色骤变,快步走出阅卷房,只见院中躺着一具尸体,喉间插着一支短箭。

“凶手在何处?”狄仁杰厉声问。

“已派人去追,但...”侍卫面露愧色。

狄仁杰俯身检查尸体,从掌柜怀中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好一个楚河汉界。”狄仁杰冷笑一声,起身吩咐,“元芳,随我去会一会那位棋艺高超的裴尚书。”

裴维正在贡院前厅处理善后,见狄仁杰去而复返,忙迎上前:“狄大人可有所获?”

狄仁杰直视裴维双眼,缓缓道:“裴大人可记得三年前赵文康之死?”

裴维面色微变,旋即恢复平静:“赵主事?记得,当时我还在吏部任职,他的死确实突然。”

“赵文康与张知春,生前可有关联?”

裴维思索片刻:“二人似是同科进士,但平日往来不多。”

狄仁杰点头,话锋突转:“裴大人可好弈道?”

“略知一二,不及张侍郎精通。”

狄仁杰从袖中取出那枚白玉棋子:“裴大人可知,这枚棋子并非寻常白玉,而是和田美玉所制,价值不菲。”

裴维接过棋子细看,神色渐趋凝重:“这...这似乎是御赐之物。”

“哦?”狄仁杰挑眉,“何以见得?”

“去年陛下寿辰,曾赐予几位近臣和田玉棋子,张侍郎与我都获赐一副。”裴维顿了顿,“但这枚棋子为何在此...”

狄仁杰取回棋子,意味深长道:“或许,这是张侍郎留给我们的最后线索。”

离开贡院,狄仁杰并未回府,而是命轿夫前往城南的平民区。在一处僻静小巷中,他叩开了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开门的老者见是狄仁杰,慌忙行礼:“狄大人何事亲临寒舍?”

“周先生不必多礼。”狄仁杰微笑,“老夫有一事请教。”

这位周先生原是刑部首席仵作,致仕后隐居于斯。狄仁杰将两案细节一一说明,周先生凝神静听,不时发问。

“毛笔直插心脏,须得多大气力?”狄仁杰问。

周先生捻须沉吟:“若是文弱书生,绝无可能。便是武人,也需精准掌握心脏位置,且毛笔易折,若非巧劲,难以贯穿胸腔。”

狄仁杰点头:“还有这密室之谜...”

周先生忽然抬头:“狄大人可曾查验阅卷房的地板?”

狄仁杰一怔:“先生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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