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剥皮法眼(2/2)
拍卖结束后,主持人道:“还有最后一件珍品,只向最尊贵的客人展示。请持有金符的客人留步。”
部分客人起身离去,留下的仅有八人。狄仁杰暗惊——他并无所谓的金符。
正当他思索如何应对时,主持人已命人关闭厅门:“接下来这件珍品,非同小可,乃是失传已久的《人皮经卷》...”
话音未落,侧门开启,两名侍女扶着一卷泛黄之物走出。展开一看,竟是一张完整的人皮,上面用刺青技艺刻满了经文!
在场众人惊呼连连,狄仁杰却心中一沉——那皮相的大小与纹路,分明是来自年轻人背部。
“此乃高僧圆寂后留下的真身经卷,持之诵经,可获无量功德。”主持人朗声道,“起拍价,五千两!”
竞价再起,狄仁杰却悄悄向后移动。他必须立即通知外界,调兵包围此地。
然而他刚退至门边,一只手搭上他肩膀:“狄大人,既来之则安之。”
狄仁杰回头,见主持人冷笑盯着他:“从您入园起,我就认出您了。只是好奇狄大人会如何探查,才让您参与至此。”
厅内众人哗然,纷纷起身欲逃,却见四周涌出持刀护卫。
狄仁杰面不改色:“既然认出本官,还不束手就擒?”
主持人哈哈大笑:“狄大人,您孤身深入,未免太过自信。”他一挥手,“请狄大人‘常住’本园!”
护卫一拥而上。李元芳拔刀护在狄仁杰身前:“大人快走!”
狄仁杰却不动,目光锁定主持人:“你就是贾贵?还是...幕后另有其人?”
主持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狄仁杰熟悉的面孔——竟是宫中掌管佛事的内侍省副监赵德明!
“赵德明!”狄仁杰厉声道,“你身为宫中内侍,竟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赵德明冷笑:“狄大人有所不知,这人皮经卷非同寻常,需从活人背上完整剥下,趁血未凝时刺青经文,再以特殊药水处理,方能成就无上法宝。”
“就为这邪物,你连害四命?”
“不止四命。”赵德明淡淡道,“前几个不过是试验品,这才是真正的完成品。”他指向人皮经卷,“而下一个,将是狄大人您。您这样的清官皮相,制成经卷必是稀世珍品!”
护卫步步紧逼,李元芳虽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不支。狄仁杰心念电转,忽然高声道:“赵德明,你既知我身份,当知我若失踪,陛下必严查到底!”
赵德明狂笑:“狄仁杰,你太自负了!你死后,自有人替你向陛下禀报,说你私下调查佛经案时被暴民所杀!”
危急关头,狄仁杰忽从袖中取出一支信号筒,拉响引信。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穿透窗纸!
“你...”赵德明大惊,“你何时安排了后手?”
狄仁杰淡然道:“本官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原来他入园前,已命随行侍卫埋伏在外,见信号即攻入。
顷刻间,园外杀声四起,厅内大乱。赵德明见状,急令人皮经卷后撤,自己则欲从密道逃走。
“哪里逃!”狄仁杰虽不谙武艺,却精准拦住赵德明去路。赵德明拔刀便砍,被李元芳及时挡下。
一番混战后,园内护卫尽数被擒,赵德明亦被制服。狄仁杰命人小心收好人皮经卷作为证物,又查封园内所有经书与账册。
回府已是深夜,狄仁杰却毫无睡意。他翻阅从芙蓉园查获的账册,发现一条更惊人的线索——赵德明背后,竟还有主使!
账册中多次提到“主公”,且记录了大量银钱流向一个名为“净土宗”的秘密组织。更令人不安的是,其中一页记载着“主公将于佛诞日亲临法会”。
“佛诞日...不就是三日后?”狄仁杰捻须沉吟,“在大云寺举行的法会...”
李元芳道:“大人,是否立即奏明陛下,取消法会?”
狄仁杰摇头:“打草惊蛇,恐让真凶逃脱。况且...我怀疑这‘主公’在朝中地位不低。”
次日,狄仁杰入宫面圣,将调查结果密奏武则天。
武则天震怒:“竟有此事!赵德明这狗奴才,朕待他不薄!”
“陛下,赵德明不过是棋子。真凶尚在暗处,且极可能是朝中重臣。”狄仁杰呈上账册,“据臣调查,这‘净土宗’表面是佛门分支,实则为掩人耳目的秘密组织,成员包括朝臣、商贾,甚至可能有皇室宗亲。”
武则天面色阴沉:“狄卿认为该如何处置?”
“臣请陛下准臣布一局,于佛诞日法会上擒拿真凶。”
三日后,大云寺法会。
皇家仪仗护卫武则天亲临,文武百官陪同,寺内外戒备森严。狄仁杰穿梭于人群中,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法会按部就班进行,诵经声不绝于耳。狄仁杰注意到,今日法会的主持竟是宰相李昭德!而李昭德的神情,似乎比平日更加凝重。
午时,法会进入高潮——供奉佛舍利。当舍利盒被请出时,狄仁杰忽然高声道:“且慢!”
全场愕然。武则天蹙眉:“狄卿,何事?”
狄仁杰大步上前,指向舍利盒:“陛下,臣怀疑这盒中并非佛舍利,而是遇害者的人皮经卷!”
众哗然。李昭德厉声道:“狄仁杰,你胡言乱语什么!”
狄仁杰不理会,继续道:“真凶欲借今日法会,在陛下与百官面前展示他的人皮经卷,以示其神通广大。臣已查实,真凶就是...”
他话音未落,李昭德突然暴起,一把夺过舍利盒,从中取出一卷人皮!
“狄仁杰,你坏我大事!”李昭德面目狰狞,“不错,人皮经卷是我所为!但你们今日都要死在这里!”
他猛地扯开袈裟,露出绑在身上的火药!全场大乱,百官四散奔逃。
“李昭德,你疯了!”武则天怒斥。
“陛下,您尊佛抑道,可曾想过道门子弟的感受?”李昭德狂笑,“我苦心经营多年,就为今日!这人皮经卷乃无上法器,配合火药祭祀,可打开西方极乐之门!”
狄仁杰冷静道:“李相,你所谓的极乐之门,不过是自欺欺人。你制作人皮经卷,真正目的怕是敛财与掌控朝政吧?那些购买经卷的朝臣,此后都受你胁迫,对你唯命是从。”
李昭德面色一变:“你...你如何得知?”
“从芙蓉园查获的账册中,不仅有银钱往来,还有朝臣隐私记录。”狄仁杰向前一步,“你利用赵德明在宫中的便利,专挑书法精湛的年轻人下手,只因他们背部皮肤光滑平整,适合制作经卷。王实发现你的秘密,你便杀他灭口,甚至残忍地将他背部皮肤也制成经卷。”
李昭德狂笑:“是又如何?今日有陛下与百官陪葬,我李昭德死得其所!”他点燃火捻,火药嗤嗤作响。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弩箭破空而来,射中李昭德手臂——是李元芳及时出手!
狄仁杰疾步上前,一脚踢开火药,护卫一拥而上制服李昭德。
武则天惊魂未定,怒视李昭德:“李昭德,你太让朕失望了!”
狄仁杰躬身道:“陛下,此案已破,但留给朝野的震动恐难平息。臣请陛下下诏,严禁邪术异说,整顿佛道两门,以正视听。”
武则天长叹一声:“准奏。狄卿,此次又多亏你了。”
案件了结后数日,狄仁杰在书房整理卷宗。李元芳递上一杯热茶:“大人,此案虽破,但属下有一事不明——李昭德位极人臣,为何要冒险做这等事?”
狄仁杰轻叹:“权力与贪欲,如同无底深渊,一旦陷入便难以自拔。李昭德表面信佛,实则不信因果,只信手段。他制作人皮经卷,既为控制朝臣,也为满足自己超越生死的妄念。”
窗外,月色清明。狄仁杰望向夜空,若有所思:
“世间最可怕的从不是鬼怪,而是人心中的魔障。为官者当以民为本,以法为绳,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提笔在奏章上写下最后一句:
“佛在心头莫远求,法非法相终是空。剥皮见性荒唐事,唯有仁政解民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