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见家长（2/2）

“那今天也买一只。”我掏出粮票和钱递给老人，“麻烦您画一只兔子。”老人笑着点头，手里的铜勺转了转，很快就画出一只兔子，还在兔子的耳朵上加了一朵小花。我把糖画递给她，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先舔了舔兔子的耳朵，甜得眯起了眼睛。

逛到快八点时，街上的人渐渐少了，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该送你回家了。”我看着她，心里有点不舍。

她点点头，没说话，只是脚步放得更慢了。走到她家所在的胡同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小声说：“韩浩，明天……你会去考点吗？”

“我会去的，就在考点门口等你，等你考完第一科，我给你带绿豆汤。”我笑着说。”

她“嗯”了一声，脸颊还带着糖画的甜意，眼神里满是期待。

她家的四合院就在胡同深处，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门环是铜制的，上面刻着缠枝莲的花纹，被岁月磨得发亮。我正准备跟她道别，她却突然拉住我的手，眼神示意我看向门廊——那里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身材挺拔，背着手，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但气场很足。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气场，这穿着，十有八九是林雪晴的父亲。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小声对她说：“雪晴，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加油。”

可她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朝着门廊喊了一声：“爸。”

门廊里的人走了出来，灯光落在他脸上——中年男人，面容沉稳，眉毛很浓，眼神锐利，看我的时候带着审视的意味。他走到我们面前，先是看向林雪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来了？你妈在里屋给你煮了莲子羹，赶紧进去喝了，早点休息。”

“爸，这是韩浩，就是我常跟你说的那个帮我补习的同学。”林雪晴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说，“我爸想见见你。”

我赶紧站直身体，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得体：“叔叔好，我是韩浩。”手心却在冒汗，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身上穿的还是学校发的蓝布校服，洗得有些发白，跟林父笔挺的中山装比起来，显得有些寒酸。

林父点点头，声音低沉有力：“小韩同学，常听雪晴提起你。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帮她补习功课。”

“叔叔您太客气了，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赶紧回答，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听雪晴说，你是清华的学生，还读了世界经济和计算机双专业？”他突然问，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是的，叔叔。”我老实回答，“只是运气好，刚好对这两个专业都感兴趣。”

“新中国成立以来，清华读双专业的学生不多，你算是头一个。”他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雪晴还说，你组织了个备考联盟，帮了不少同学，还联系资源帮偏远农村的孩子，做得不错。”

我心里一惊——这些事我只跟林雪晴提过几句，没想到她都跟她父亲说了。“都是小事，能帮到大家就好。”我赶紧谦虚道，后背已经冒了汗。

林父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像在打量什么，让我浑身不自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明天雪晴就要高考了，这是她人生的关键时候。我的意思是，这几天你就别来找她了，让她安安心心在家里休息，调整状态。你觉得呢？”

“叔叔您说得对，我完全同意。”我赶紧表态，“高考是头等大事，我肯定不会打扰她，等她考完了再说。”

他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神色缓和了一些，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很有力，拍在肩上沉甸甸的。可就在我以为对话要结束时，他突然问：“小韩，最后一个问题。你和雪晴……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我一下子懵了，脑子像被雷劈了一样，嗡嗡作响。1960年代的家长这么直接吗？不是都说这个年代的人含蓄保守吗？我张了张嘴，想回答“是”，又怕被认为轻浮；想回答“不是”，又觉得辜负了林雪晴的信任。手心的汗越冒越多，甚至能感觉到后背的衣服都湿了。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叔叔，我和雪晴现在就是很好的同学和朋友，一起复习，互相鼓励。”

林父听完，没说话，只是轻轻“唉”了一声，那声叹气里，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别的意味。过了一会儿，他说：“小韩啊，在这一点上，我倒是不如你了。”

我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是说他年轻时比我更直接？还是说我太谨慎了？想追问，又不敢，只能低着头，假装没听懂。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林父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等雪晴拿到录取通知书，我让她请你到家里来吃顿便饭，咱们再好好聊聊。”

“谢谢叔叔，那我先回去了。”我如蒙大赦，赶紧道别。”

“好，我一定来。”我点点头，转身往胡同口走。

走出胡同，才发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车身锃亮，车头的标志在灯光下泛着光，车门边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司机，见我出来，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我心里咯噔一下——上海牌轿车在1960年代可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大多是公务用车，林雪晴的父亲到底是什么身份？

踩着月光往清华园走，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我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平安符，还带着淡淡的艾草香。穿越到这个年代快一年了，我一直以为自己能靠未来的知识站稳脚跟，可今天见了林父，才发现自己有多“普通”——身无长物，只有一脑子的知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而林雪晴的家庭，显然不是普通人家，我们之间的差距，像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别的穿越主角要么富可敌国，要么权倾朝野，我倒好，在这里啃书本、搞备考联盟，还要面对这么厉害的未来岳父。”我对着月亮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笑了——其实这样也挺好，有需要守护的人，有要完成的事，比空有财富和权力更踏实。

接下来的三天高考，我每天都去林雪晴的考点门口。考点外挤满了送考的家长，有的拿着绿豆汤，有的拿着扇子，还有的在给孩子打气。我站在不远处的树底下，看着她走进考点，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在附近找个地方坐下，拿出书来看”。

考完最后一科那天，我提着保温桶站在考点门口，里面装着绿豆汤，是我早上特意去食堂煮的，放了点冰糖，她喜欢甜一点的。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就看见穿着白衬衫的林雪晴走了出来，头发有点乱，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手里的文具袋晃来晃去。

我刚想走过去，却看见那辆熟悉的上海牌轿车停在路边，林父和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士站在车旁——那位女士应该是林雪晴的母亲，烫着时髦的卷发，气质温婉，手里拿着一条毛巾，看见林雪晴，赶紧迎上去，把毛巾递给她，还轻轻擦了擦她额头的汗。

林父也走过去，接过她的文具袋，说了句什么，林雪晴笑着点头，然后一家三口上了车。车子发动时，林雪晴从车窗里探出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歉意，又带着点期待，然后车子就开走了，尾灯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保温桶有点沉。其实我早就想到会这样，她的家庭需要给她足够的保护，我现在还没资格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面对家人。但我不着急，我知道，只要我们都考上清华，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家人面前，告诉他们“我能照顾好雪晴”。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忙着备考联盟的收尾工作——把联盟的资料整理好，送给那些还没考完的学生，一边等着高考放榜。

我和林雪晴没有联系，却像是有默契一样，每天都会在咖啡馆留一张小纸条——她会写“今天跟我妈去逛街了，买了件新裙子”，我会写“今天给老王讲了道物理题，他终于懂了”，老周会帮我们传递纸条，每次还会加一句“你们俩真是心有灵犀”。

正想去找她，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韩浩！”

回头一看，是林雪晴，她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跑得气喘吁吁，头发有点乱，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星星。“你看！我考上了！超过分数线十分！”她把成绩单举到我面前，声音里满是兴奋，还有点哽咽。

我接过成绩单，上面的字迹清晰，分数写得很清楚。“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考上！”我由衷地为她高兴，眼睛也有点红，“你太棒了，雪晴。”

“都是你的功劳。”她拉着我的手，手心暖暖的，“要是没有你带我去后海，没有你帮我定计划，我肯定考不上。还有那个平安符，我每天都带着，感觉它真的能带来好运。”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平安符只是个念想。”我笑着说，把手里的一张纸递给她——上面是我整理的清华新生注意事项，有食堂的位置、图书馆的开放时间，还有几个适合复习的自习室，“等开学了，我带你熟悉校园。”

她接过纸，认真地看着，嘴角的笑容一直没停。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把她的白衬衫染成了金色，她的头发上沾着一片小树叶，我伸手帮她拿掉，她下意识地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信任和依赖。

“对了，我爸说，等我拿到录取通知书，就请你到家里来吃顿便饭。”她突然说，脸颊有点红，“你……你愿意去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用力点头：“我愿意。”

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紧张，不知道林父会怎么跟我聊，不知道林母会不会喜欢我。但我更期待，我想让他们知道，我虽然现在普通，但我有能力给林雪晴幸福，有能力和她一起，在这个年代，闯出属于我们的未来。

阳光越来越暖，风里带着夏天的气息，我知道，属于我们的新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