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叹息(1/2)

宁州机场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在身后逐渐远去,沈恪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

再次拨打王鸿飞的电话,仍联系不上。

刚在机场送别沈恪的失落,联系不上王鸿飞的委屈,像一层灰蒙蒙的纱,罩在林晚星心头。

董屿白看她蔫头耷脑,使出浑身解数逗她开心,甚至不惜躺在地上找角度,用手机给她拍出了一组以起飞的飞机为背景、构图惊艳的大片。

看着手机里美美的照片,林晚星终于笑了,可笑容底下那份空落落的感觉,依然还在。

董屿白挠挠头,福至心灵:“你是不是……因为沈恪哥说的那些话?觉得出国没希望,见不到你哥了,所以难受?”他难得细腻一回。

林晚星鼻子一酸,眼泪又快出来了。她拉着董屿白在马路牙子上坐下,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闷闷地点头:“嗯……他说得那么有道理,把我能想到的路都堵死了。就好像……好像我刚看到一点光亮,就被告诉那只是玻璃反光。”

董屿白搂着她的肩膀,绞尽脑汁地想安慰词:“嗐!你别听沈恪瞎分析!他再厉害也就是个拿死工资的医生,顶多兼职搞点代购,他懂什么叫真正的有钱人的世界?看问题的角度根本不一样!咱们得咨询真正的‘高端玩家’!”

“你不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吗?”林晚星抬起泪眼。

“我?”董屿白自嘲地笑了笑,“我家在宁州顶多算刚摸到富豪圈的门边儿,末流中的末流。上次带你去那个局,你也看到了,我在那儿连个小卡拉米都算不上。真正顶级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得像展少那样。家里好几架私人飞机打底,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那……我们打电话问问eason?”林晚星犹豫道。

“玩游戏不能一上来就和boss切磋。”董屿白摇摇头,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先探探路。走,我带你去问问展少!”

私人会所今天没有喧嚣的宴会,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展星河一个人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对着墙上的镖盘,百无聊赖地投掷着飞镖。嗖——啪!又是一记精准的红心。

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地回头,看到董屿白和局促的林晚星,眉梢微挑,露出一丝玩味的惊讶:“董少?和……林小姐?”他目光在林晚星还有些发红的眼圈上停留了一瞬,“何事劳烦二位大驾光临我这小庙?”

董屿白硬着头皮说明来意,关于出国留学和资金门槛的困惑。

展星河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另一枚飞镖。听完,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不是嘲讽,而是一种……仿佛听到小孩子说想用玩具铲挖穿地球般的、觉得荒诞又有趣的笑。

他没回答,而是转身,走向角落那组沉陷感极强的黑色真皮沙发。感应灯追随他的脚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他坐下,然后极其自然地拍了拍紧挨着自己身边的座位,目光锁着林晚星,唇角勾起一个暧昧不明的弧度:“坐近些,林小姐。有些话,不适合隔着整个客厅喊。”

林晚星心脏猛地一缩。来之前董屿白给她打过预防针:像展星河这种级别的富三代,玩暧昧、搞气氛是家常便饭,但他们比谁都清楚游戏规则。小模特、小明星或许可以随意招惹,用钱就能摆平后续。但对于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哪怕是末流的,反而会保持距离,因为一旦玩出火,牵扯到家族颜面和联姻可能性,代价是他们不愿承担的。尤其是展星河这种身处继承权争夺漩涡中心的,未来妻子的背景和任何一点绯闻,都可能影响“皇位”归属。她吸了口气,压下那点心悸,昂着头走过去,依言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微热。

展星河似乎很满意。他亲自倾身,从冰桶里取出一瓶看不出标签的琥珀色液体,斟了两杯。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将一杯推到她面前,却没有收回手,而是就着这个俯身的姿势,手臂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她身后的沙发背上,形成了一个隐形的禁锢圈。

他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混合着淡淡的酒香,直接喷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战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冰冷而锐利:

“那位沈医生是不是告诉你,需要成绩、需要推荐信、需要一大笔看得见的、能存入学校账户的美元?”他低笑,气息烫得她耳根发热,“那是穷人的思维。或者说,是好学生的思维。”

他的另一只手,手指修长而温暖,轻轻搭上了她裸露的膝盖。林晚星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

他却仿佛只是随手一放,指尖在她膝上极轻地、若有似无地画着圈,继续用那种蛊惑人心的气音说道:

“顶级的资源,从来不走流水线。它们像暗流,在地下涌动。”他的手指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痒意和无处不在的威胁感缓缓向上,最终停在一个极具掌控意味的位置。

“比如,某所名校一个极其偏门的‘文化遗产保护与修复’基金会,突然收到一笔来自东方、指定用于‘东亚近代家族史档案数字化’研究的匿名捐赠。金额不大不小,刚好够资助一位特别研究员,以及她的一位‘生活助理’。”

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电流:“又或者,某个欧洲小国的亲王,突然对你家那个‘明筑设计’早年参与的某个不起眼的古建修复项目产生了浓厚兴趣,愿意以‘文化交流’的名义发出私人邀请……谁又会去查证,你父亲当年是不是真的参与过那个项目呢?”

他的掌心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的肌肤。

林晚星的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一半是被他话语中描绘的、完全超乎她想象力的路径所震撼,一半是被这狎昵又危险的接触弄得方寸大乱。

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顶上来,她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本能地反击,猛地转过头,几乎要撞上他的鼻尖。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同样压低了声音,气息不稳却努力保持镇定:“展少说的这些‘暗流’……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抬起,不是推开他,而是同样大胆地按在了他紧实的小腹上,隔着一层昂贵的羊绒衫,能感受到其下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和灼人的体温。

展星河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反击”,眼底的玩味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猎食般的兴味所取代。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抓住她按在自己腹部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将她的手掌更紧地按在自己身上。

“代价?”他重复,嘴唇几乎擦过她的唇角,声音哑得厉害,“那要看林小姐……想把这当成一次性的船票,还是……”他刻意停顿,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一张能长期往返的通行证了。”

他的眼神暗示性极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能将她吞噬的欲望。

就在他的吻即将落下的瞬间——

林晚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倏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慵懒靠在沙发里的展星河,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红潮未退,眼神却清亮锐利,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和极力维持的体面:“感谢展少……另辟蹊径的指点。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谈这么‘大’的事情之前,建议先换个牌子的漱口水。”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向隔壁房间,拉开门,对着里面在打游戏的董屿白低吼:“董屿白,走了!”

然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穹顶”,像一只受惊后竭力保持镇定逃离猎场的小鹿。

展星河依然陷在沙发里,看着她仓促却挺直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愉悦地笑了起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怠和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浓烈的兴趣。

“漱口水?”他喃喃自语,笑意更深,“有意思。”

林晚星几乎是脚下生风,一路小跑穿过静谧的走廊,冲出那令人窒息的奢华空间。室外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才让她稍稍平复了狂跳的心脏和脸上未退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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