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郡守避疫 王府挑重担(1/2)

王府后院,西北角的猪圈被泼上了厚厚一层生石灰。

刺鼻的白烟蒸腾弥漫,混合着牲畜尸体焚烧后残留的焦糊与甜腥的恶臭,在王府上空盘踞不散,沉甸甸地压入每个人的肺腑。

几只死状凄惨的瘟猪已被拖走,草草焚烧于远离水源的荒地。

残存的几头虽暂时未见明显脓疮,却也精神萎靡,趴伏在撒满石灰的污秽角落里,发出不安的“哼哼”声。

正房内,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

浓烈的石灰水气味与后院飘来的焦臭、牲畜异味交织,令人窒息。

李公公用一块沾了浓烈草药汁水的湿布,一遍遍擦拭着萧景琰圈椅周围的地面,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每一次擦拭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那无形的“脏污”从砖缝里彻底抠出来。

他浑浊的老眼布满血丝,眼角残留着干涸的泪痕,每一次后院方向传来猪只不安的哼唧或老仆们压抑的咳嗽,他的身体都抑制不住地颤抖一下。

王爷指着地说“脏”,他照做了。

可瘟神…真的能被这石灰水擦走吗?

王府这最后的方寸之地,还能守多久?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漫上老人的心头。

在萧景琰的“视野”中——

王府西北角,那冲天而起的墨绿色瘟疫粒子流虽因焚烧和消毒有所减弱,却依旧如同不散的怨魂,丝丝缕缕地纠缠在牲畜圈上方。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粘稠冰冷的“注视感”,如同无形的冰锥,持续不断地从凉州城上空某个方向投射而来,牢牢锁定着王府!

那是蜚之本体贪婪而充满恶意的“关注”!

【王府内部瘟疫粒子浓度:0.017ppm(高位)…持续波动…】

【精怪本体(蜚)法则污染投射…强度:低(持续性干扰)…威胁等级:高…】

【能量屏障维持待机…消耗:0.01单位\/小时…】

萧景琰依旧裹着厚被,半倚在圈椅中。

苍白空洞的脸庞对着窗外那片被石灰白烟和焦臭笼罩的院落,眼神涣散。

怀中的布老虎,破洞边缘的棉絮被他无意识地捻起一小簇,指尖微动,那簇灰絮便打着旋儿,极其缓慢地飘落,最终粘在他脚下那块刚刚被李公公反复擦拭过的、湿漉漉的地砖上。

他空洞的眼神,极其缓慢地追随着那点灰絮的飘落轨迹,最终定格在那点微小的污迹上。

“……脏…” 嘶哑干涩的单音节再次响起,毫无情绪起伏,却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李公公擦拭地面的动作猛地一滞!

枯槁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萧景琰脚下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灰絮污迹,又猛地抬起,看向主子那空洞却“执着”的脸庞。

王爷…又说了…脏!

还是指着地面!

在这王府已然被瘟神盯上、后院牲畜尸骨未寒的绝境里…王爷…还在说…地面脏?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李公公濒临崩溃的神经。

难道…难道真要像擦地一样,把整个王府、整个凉州…都用石灰水擦一遍吗?!

这怎么可能!这…这…

“报——!”一个王府老仆踉跄着冲进正房,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惶恐,

“李公公!郡守府…郡守府派人来了!送…送来了公文!”

李公公猛地回过神,枯瘦的手下意识地在衣襟上擦了擦,仿佛要擦掉那根本不存在的“脏污”,强撑着直起佝偻的背脊,嘶哑道:“拿…拿进来!”

一个郡守府的小吏,用一块白布捂着口鼻,只露出一双带着明显惊惧和疏离的眼睛。

他站在门口,离得远远的,将一份盖着鲜红郡守印信的公文,如同丢烫手山芋般,飞快地递给了迎上来的刘伯。

随即,像是怕沾染上什么似的,连退数步。

刘伯颤抖着将公文捧到李公公面前。

李公公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绝,接过公文,展开。

目光扫过那工整却冰冷的字句,李公公枯槁的脸,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他脚下那些被石灰水冲刷过的地砖一样惨白!

他握着公文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哗啦”声。

“郡守大人…偶感风寒…头痛欲裂…畏寒发热…实难视事…”

李公公的声音如同梦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值此大疫凶险之际…凉州黎庶之安危…系于凉王殿下仁德之心…殿下感通上苍…洪福齐天…定能…定能挽狂澜于既倒…拯万民于水火…“

”故…故凉州一应防疫赈济事宜…自即日起…悉数…悉数交由凉王府…全权署理!郡守府上下…及各衙属官…皆需…皆需听从王府号令…不得有误…”

公文最后,是赵元那熟悉的、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的签名和鲜红官印!

“轰隆!”

李公公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天旋地转!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他踉跄着倒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避疫!

赵元这狗贼!

竟敢…竟敢称病避疫!

把整个凉州防疫这口烧红的、足以将人烧得尸骨无存的巨锅,就这么…就这么硬生生扣在了王府头上!

扣在了他这痴傻的、还在指着地面说“脏”的王爷头上!

愤怒!

屈辱!

还有那灭顶的恐惧!

瞬间将李公公吞没!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那份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公文,指甲深陷,几乎要将纸张撕裂!

“狗贼!赵元狗贼!你不得好死!”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诅咒,终于从李公公喉咙里迸发出来,带着滔天的恨意和无尽的绝望!

那小吏吓得浑身一抖,捂着口鼻的白布都滑落下来,露出惊恐的脸。

他再不敢停留,转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王府,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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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临时),后堂内室。

门窗紧闭,厚厚的锦缎帘幕将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呛人的艾草和名贵熏香混合的气味。

赵元并未卧床。

他穿着簇新的丝绸寝衣,外面还松松垮垮披着一件厚实的紫貂皮裘,肥胖的身躯深陷在铺着厚厚锦垫的宽大暖榻里。

榻边小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着的参汤,香气四溢。

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病容,反而因为兴奋和室内暖热而泛着红光。

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阴鸷和快意。

“大人,公文已送到王府。”心腹幕僚垂手侍立一旁,低声禀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

“那老阉狗接了公文,当场就气疯了,破口大骂…嘿嘿,想必此刻王府上下,已是惶惶如丧家之犬!”

“哼!”赵元冷哼一声,肥胖的手指捻起一块精致的芙蓉糕,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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