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被死去室友的日记缠上了(1/2)
停课后,室友提议玩笔仙。
我们围着蜡烛召唤出了一个叫“林晚”的女生。
室友开玩笑地问:“林晚,你是怎么死的?”
笔尖突然疯狂转动,划破了纸张。
第二天,宿舍开始出现怪事。
深夜的脚步声,水龙头滴血,镜子里的人影不是自己。
直到我在图书馆旧档案里发现一则新闻:
三年前,一个叫林晚的女生在这间宿舍上吊自杀。
报道最后一行字被涂黑。
我用药水显形,上面写着:
“她不是自杀。”
“是你们四个人逼死了她。”
而当年逼死她的四个女生,正好对应我们现在的床位。
---
一、停电
雨是傍晚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敲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单调的声响。几阵闷雷滚过天际,像巨兽在云层深处慵懒地翻身。紧接着,风陡然凄厉起来,卷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向宿舍楼。整面窗户都在颤抖,外面黑得如同泼墨,偶尔撕裂天空的闪电,映亮阳台上晾晒的衣物,投在室内墙上,是张牙舞爪、瞬息万变的鬼影。
606宿舍里,只剩我和沈蔓。
赵晓燕和吴莉莉下午就结伴去了市区,看一场据说一票难求的演唱会,临走前还笑嘻嘻地说今晚可能要通宵,不用给她们留门。沈蔓本来也想去,但临时被导师抓了壮丁,赶一份实验报告。她对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敲了一晚上,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沉。
我则是因为纯粹的不合群,或者说,是她们三个心照不宣的排斥。这种排斥并不激烈,更像一种无处不在的、湿冷的空气,包裹着你,让你知道自己始终在圈外。所以当她们兴高采烈讨论演唱会、商量穿什么衣服时,我识趣地保持了沉默,留在宿舍,准备啃完那本晦涩的专业书。
书没看进去几页,注意力全被恶劣的天气和沈蔓键盘粗暴的敲击声吸走了。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然后,毫无预兆地,一切陷入黑暗。
电脑屏幕的光,头顶日光灯管嗡嗡的低鸣,楼道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瞬间全部消失。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和寂静,猛地攫住了整个房间。只有窗外风雨的咆哮,骤然间被放大到恐怖的程度。
“操!”沈蔓在对面床上骂了一句,紧接着是鼠标被狠狠掼在桌面的声音。
我的眼睛暂时无法适应这浓稠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咚咚地撞击着耳膜。我摸索着去拿桌上的手机,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机身——
“滋啦——”
一声极其尖锐、短促的电流声,不知从走廊还是隔壁,猛地刺破黑暗,又戛然而止。像什么东西垂死的哀鸣。
我汗毛倒竖,手机差点脱手。
“搞什么鬼!”沈蔓的声音带着未消的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也在摸手机。
手机屏幕的光亮起,两团惨白的光源在黑暗中各自孤立,勉强映出彼此模糊僵硬的脸。沈蔓的眉头紧锁着,映着白光,显得有些阴郁。我们谁都没说话,侧耳倾听。
整栋楼死寂一片。没有预料中的抱怨、询问、脚步声。只有风雨声,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包裹住606这小小的空间。
“不是跳闸。”沈蔓低声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群里有人说,好像是配电房那边出问题了,整个片区都黑了。维修工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整个片区?”我的声音有点干涩。
“嗯。”她抬起头,屏幕光从下巴往上打,眼睛藏在阴影里,“看来今晚是没戏了。”
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窗框被风吹得咯咯轻响,卫生间里似乎有极其缓慢的、间隔很久才落下的一滴水声,嗒……嗒……像是秒针坏掉了,拖着沉重的步伐。还有,我总觉得在风声的间隙里,捕捉到一些别的……比如,极轻的、类似指甲刮过硬物的声音,又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地板上拖行。
我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荒唐的念头甩出去。是太安静了,神经质而已。
“真他妈倒霉。”沈蔓又骂了一句,语气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报告还没保存……这下全完了。”她泄愤似的把手机扔到床上,那团白光弹跳了几下,熄灭了。
我的手机也快没电了,充电宝早已空空如也。黑暗再次吞噬过来,比之前更加厚重。
时间在黑暗和寂静中被拉得粘稠而漫长。我们各自待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两尊逐渐冷却的雕像。尴尬和一种更深的不安在空气中弥漫。平时这种时候,赵晓燕总会咋咋呼呼地提议玩点什么,吴莉莉则会附和,哪怕是最无聊的游戏,也能暂时驱散黑暗带来的不适。但现在,只有我和沈蔓。
而我和沈蔓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沈蔓忽然动了一下,她下了床,脚步声在黑暗中有些滞重。她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摸索了一阵。
“啪。”
一小簇昏黄、摇曳的火苗亮起,驱散了一小圈黑暗。是蜡烛。沈蔓居然有蜡烛。她点燃了它,固定在桌面的一个空易拉罐上。烛光将她半个身影投在墙上,巨大,扭曲,随着火焰不安地晃动。
“这么干坐着,没电没网,等到天亮?”沈蔓转过身,脸半明半暗,眼睛被烛光映得亮得有些异样,“找点事做吧。”
我没吭声,看着她。
她走回自己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放在蜡烛旁。是一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钢笔,深褐色笔杆,磨损得厉害,笔帽甚至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她又抽出一张崭新的a4打印纸,铺在桌子中央。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我,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但那弧度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模糊不清,甚至有点冰冷。
“笔仙,玩过吗?”她问。
烛火猛地向一侧偏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拂过。
二、笔仙
笔仙。
这个词像一颗冰渣子,掉进耳膜,顺着脊椎滚落,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童年听过的零星传说,深夜宿舍卧谈会里压低声音讲述的诡异故事,碎片般在脑海中闪过。禁忌的、危险的、与另一个世界沟通的游戏。
“你疯了?”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这种东西能随便玩?”
沈蔓脸上的那点模糊笑意更深了些,在摇曳的烛光里,显得有些妖异。“怕了?”她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惯常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不就是个游戏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玩玩怎么了?赵晓燕她们不是老说想试试吗?我们先探探路。”
她刻意提起赵晓燕和吴莉莉,像是一种无形的胁迫。好像我不玩,就是胆小,就是扫兴,就是不合群的进一步证明。
烛光晃动着,将我们两人的影子巨大地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张牙舞爪,随着火焰不安地扭曲、融合又分开。窗外,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风还在呜咽,穿过建筑缝隙,发出悠长空洞的哨音。那滴水声,嗒,嗒,依然固执地从卫生间传来,节奏慢得令人心焦。
那支旧钢笔静静地躺在白纸上,深褐色的笔杆吸饱了昏黄的光,像一只沉睡的、干瘪的虫子。那道笔帽上的裂痕,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抗拒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攥住了我——是弥漫在黑暗和寂静中无所适从的焦躁,是被沈蔓那带着挑衅的眼神激起的、微弱的不服气,或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未知隐秘的好奇。
“……怎么玩?”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问,干巴巴的。
沈蔓似乎很满意我的妥协。“很简单。”她示意我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规则都知道吧?两人手指轻轻交错,抵住笔,不能用力压。心里默念请笔仙,等笔动了,就可以问问题。问完了,要恭敬地送走。”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描述一场普通的棋牌游戏。我挪动僵硬的腿,坐到她对面。蜡烛就在我们之间,火苗跃动着,在她瞳孔里点燃两点幽暗的光。
“手。”她伸出手。
我也伸出手。她的指尖很凉,像浸过冷水。我们按照她说的,手指交错,轻轻捏住那支旧钢笔的笔杆。笔尖悬在雪白的a4纸上方。
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不自然的温度差。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细微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但我自己的手,恐怕抖得更厉害。
“闭上眼睛。”沈蔓低声说,她自己先阖上了眼睑。
我犹豫了一下,也闭上眼。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蜡烛燃烧的细微哔剥声,窗外风的呜咽,那该死的、规律的滴水声,还有……仿佛从很远又很近的地方传来的、极其模糊的叹息,混杂在风声里,似有若无。皮肤下的血液奔流声鼓噪着耳膜。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沈蔓开始念诵,声音低缓,拖长,在寂静的房间里产生一种诡异的回响感,仿佛不止她一人在念。
我也跟着默念,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笔杆毫无动静,冰冷地躺在我们指间。最初的恐惧慢慢被一种僵持的麻木替代,甚至生出一丝荒诞感——我们就像两个傻子,在黑暗里对着支破笔发呆。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抽回手时——
指尖下的笔杆,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我们任何一人肌肉无意识收缩带来的颤抖。那是一种……带有明确意向的、细微的挪动,像是沉睡的东西,轻轻翻了个身。
我猛地睁开眼。
沈蔓也睁开了眼睛,我们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笔尖依旧悬在纸面上一毫米处,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错觉。
但指尖残留的感觉异常清晰。
“笔仙……是你吗?”沈蔓试探着,声音比刚才更低了,有些发紧。
没有回答。笔静止着。
死寂重新笼罩。只有烛火不安地跳跃,将我们紧握笔杆的手的影子投在纸上,纠缠不清。
沈蔓抿了抿唇,再次开口,这次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笔仙,如果你来了,请在纸上画个圈。”
话音刚落——
笔杆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缓慢的移动,是突兀的、带着明确力道的一沉!笔尖触到纸面,发出“沙”的一声轻响。
我和沈蔓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支笔,就在我们虚握的指间,开始动了。起初有些滞涩,像是在适应,随后变得流畅起来。它牵引着我们的手,在雪白的纸面上,画出了一个歪歪扭扭、但闭合完整的圆圈。
一个冰冷的、实实在在的圆圈。
不是我们任何一人在用力。我们的手指只是虚虚地搭着,甚至能感觉到笔杆在自己转动,带着一种阴沉的、不容抗拒的意志。
它真的来了。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我想抽手,手指却像被冻住,粘在了笔杆上。沈蔓的脸色在烛光下白得吓人,但她眼睛睁得很大,里面除了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笔尖停在圆圈中央,微微颤抖。
“你……你是谁?”沈蔓的声音有些发颤,但问题还是抛了出去。
笔尖顿了顿,然后开始移动。比画圈时更快,更肯定。它牵引着我们的手,在纸上划过,留下深蓝色的、颤抖的字迹。
两个字。
林晚。
笔画有些凌乱,带着一种急迫感,最后一笔甚至拉得很长,微微上扬,像一道细微的划痕。
林晚。
一个陌生的名字。听起来像个女生。
“林晚……”沈蔓喃喃念了一遍,抬头看我,眼中惊疑不定,“你听说过吗?我们学校以前有叫这个名字的?”
我用力摇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这个名字像一块冰,投进心里,激不起任何熟悉的涟漪,只有彻骨的冷。
短暂的沉默。笔尖悬停在名字末尾,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
沈蔓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劲。她脸上那种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神色更浓了。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身体前倾,靠近蜡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玩笑的、却带着明显试探和某种恶劣好奇的语气,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林晚……你是怎么死的?”
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
不!不能问这个!几乎所有关于笔仙的禁忌传说里,都明明白白写着:绝不能问笔仙的死因!
我想阻止,想大喊,但极度的恐惧攥紧了我的声带,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
沈蔓问出了口。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凝滞。
蜡烛的火苗骤然间缩成一小点幽蓝,几乎熄灭,房间里暗了一下,随即火苗又猛地蹿高,疯狂摇曳起来,将我们扭曲的影子狂暴地投满四壁,仿佛无数鬼魅在同时舞蹈。
握住笔杆的指尖,传来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冻僵了整条手臂。那不是低温的冷,而是一种阴森的、仿佛能穿透血肉骨髓的冰寒。
紧接着,那支笔——那支旧钢笔——活了。
不,不是活,是疯了!
它不再是受引导地移动,而是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旋转、扭动、抖动!笔杆在我们虚握的指间剧烈震颤,摩擦着皮肤,带来灼痛感。笔尖死死抵着纸张,不再是书写,而是疯狂地划动、戳刺、拉扯!
“嗤啦——嗤啦——嗤——!”
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接连响起。脆弱的a4纸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摧残,被笔尖轻易地划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纸张纤维被撕裂、翻卷。深蓝色的墨迹不再是字迹,而是变成一团团混乱、愤怒的污渍,混合着破碎的纸屑,在桌面上溅开。
“啊!”沈蔓短促地惊叫了一声,下意识想松开手。
但我们的手指,仿佛被无形的胶水牢牢粘在了笔杆上,任凭那笔如何疯狂转动、震颤,都无法甩脱!那支笔像一条被激怒的、冰冷滑腻的毒蛇,在我们指间扭动挣扎,要将所有接触到的东西都撕碎!
“放手!快放手!”我听见自己变了调的声音在喊,带着哭腔。
沈蔓也在用力,脸憋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我们两人同时奋力向后挣脱——
“啪!”
一声脆响。
不是笔杆折断,也不是手指脱臼。是那疯狂转动的力量,加上我们向后拉扯的力道,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诡异的扭曲力。笔尖在最后一次狂暴的划动中,猛地戳破了早已不堪重负的纸张,深深扎进了下方木质的桌面!
笔,停下了。
以一种极其突兀、极其诡异的姿态,直直地立在桌面上,笔尖没入木头至少半厘米。像一座小小的、冰冷的墓碑。
我和沈蔓的手指终于得以松开,因为极度的用力和平滑的惯性,我们同时向后跌去,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我们瘫在各自的椅子里,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互相瞪着,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桌面上,一片狼藉。a4纸几乎被彻底划烂、戳穿,碎片和墨渍混在一起。那支笔,则孤零零地、笔直地矗立在狼藉中央,钉在桌面上,烛光给它投下一道长长的、颤动的阴影,影子末端,正好延伸到沈蔓面前,像一个无声的指责,或一个冰冷的标记。
房间里死寂。
只有我们粗重紊乱的喘息,蜡烛芯偶尔爆开的哔剥声,还有……窗外,风不知何时停了,雨也似乎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残响。但那规律的滴水声,嗒,嗒,依然从卫生间传来,清晰得可怕,甚至……更响了。
沈蔓先反应过来,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哐当一声倒地。她看也不看那支笔和破碎的纸,踉跄着扑到墙边,疯狂地按动电灯开关。
“啪嗒。啪嗒。啪嗒。”
开关空洞地响着。灯,毫无反应。黑暗依旧浓稠,只有蜡烛那一小团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桌边这一小片区域,更衬得周围阴影重重。
她绝望地停下动作,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
我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腿软得厉害,扶着桌沿才稳住身体。眼睛无法从桌面上移开。那片狼藉,那支直直插着的笔,还有纸上最后留下的那个名字——“林晚”,虽然被划得面目全非,但依稀可辨。
这个名字,连同沈蔓那句可怕的问话,以及笔仙最后狂暴的反应,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我的脑海里。
“林晚……你是怎么死的?”
笔仙……不,“林晚”,用这种方式回答了。
一种不祥的、冰冷的预感,如同这房间里的黑暗,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包裹住我的全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