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宗教战争?三(1/2)

残阳像一块烧红的铁,斜挂在破碎的桅杆之间。甲板被霰弹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碎木、断绳、扭曲的炮架横七竖八地横陈其上;黑火药燃烧后的硫磺味混着血腥味,在滚烫的木板上蒸腾,呛得人喉咙发苦。水手们的惨叫与海风纠缠在一起,像一把钝锯来回拉扯着每个人的耳膜。

船长踉跄着踏过一片血泊,靴底踩进黏腻的暗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半边脸被火药熏得乌黑,另半边被鲜血染透,五指一抹,掌心顿时黏稠。他抬头,看见最后一面绣着金穗的旗帜被子弹撕成碎片,在风中无力地飘荡,仿佛垂死的祈祷。

“都过来!”

他的嗓音像裂开的铜锣,嘶哑却带着癫狂的决绝。残余的水手拖着伤腿、捂着破臂,从硝烟里跌跌撞撞聚到他身边。船长一把揪住最近一人的衣领,把他推到舱口:“把底舱所有火药桶——统统搬上来!炮弹也别剩,全部滚到主桅下面!”

水手们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恐惧与狂热在血污的脸上交织,他们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转身扑进昏暗的舱口。沉重的火药桶被绳索拖拽,沿着倾斜的甲板一路摩擦,发出沉闷的隆隆声;铁铸的炮弹在木板上滚动,每一声碰撞都像死神在敲门。

甲板上,新教的登船队已翻过舷墙。刀光闪处,血珠飞溅,铁器撞击的铿锵压过了垂死者的呻吟。船长抬起短火绳枪,枪管还冒着青烟,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砰!铅弹穿透一名刚踏上甲板的新教士兵的胸膛,那人仰面倒下,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滚进血水。

“上刺刀!把他们顶回去!”

船长咆哮着,拔出腰间弯刀,刀锋在夕阳里划出一道刺目的弧。他身边仅剩的十几名水手发出嘶哑的呐喊,挺起长矛与短刀,迎着敌人扑了上去。刀刃与刀刃碰撞,火星四射;肉体与肉体相搏,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与此同时,火药桶已被滚到主桅根部,像一圈黑色的墓碑。船长甩开缠斗,踉跄着冲向那堆即将成为地狱之门的黑火药。他撕下一截火绳,咬破指尖,把渗出的血涂在粗糙的麻绳上,仿佛在给死神签名。

“既然主的财富守不住,那就让异端陪葬!”

他低吼着,把火绳的一端塞进火药桶的裂缝,另一端攥在掌心,火星在昏暗的舱口忽明忽暗。甲板上的厮杀声、惨叫声、铁器撞击声,在这一刻都被他耳中自己的心跳覆盖——那心跳如战鼓,催促着最后的爆裂。

海风卷着血雾,吹得火绳嗤嗤作响。船长抬头,透过破碎的舱口,看见最后一抹夕阳像一柄血刃,悬在摇摇欲坠的桅杆之上。他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低声吐出一句无人能听见的誓言,然后——

火绳的火星,沿着黑火药的气息,一寸寸向死亡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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