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文化守护,全民共识!(1/2)

市政府顶层,赵子轩指尖轻叩桌面。

哒、哒、哒。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凿进骨髓,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来回折射——每一次回响都带着金属的冷冽,仿佛时间也被这节奏切割成碎片。

空气凝滞,连呼吸都成了多余的动作。

皮质沙发吱呀了一声,像是不堪重负地呻吟;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贴着耳膜爬行,衬得这寂静愈发粘稠——连血液在太阳穴跳动的声音都清晰可辨,那搏动如同远处战鼓,在颅腔内闷闷震颤。

他盯着显示器上那行字:“国家级历史文化街区申报成功”。

屏幕微光映在他瞳孔中,像一簇熄灭前最后跳跃的火苗。

别人眼里的荣耀,是他掌心棋局中一枚刚落定的棋子。

“林深。”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缓缓扬起,笑意未达眼底,只有一丝猎人看到陷阱闭合时才有的冷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指腹在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划过,留下一道极淡的湿痕,如同资本无声割裂城市的肌理——那触感滑腻而滞重,像刀锋抹过冻肉。

他拨通电话,声音平稳如刀锋:

“王总,福兴街的‘保护性开发’项目,启动。”

“注册资本五十亿起,三个以上国家级文旅案例。法务连夜准备标书。”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赵总……这个门槛,整个江城,除了我们天鸿,没人够得着。”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靠进椅背,掌心摩挲着金属扶手,皮革的温润与金属的寒意交织——这触感,像极了权力本身:柔软包裹着锋利,暖意之下是刺骨的凉。

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如血。

车流是猩红的河,霓虹是泼洒的油彩,光影在玻璃上流淌,宛如熔化的沥青。

风从百米高空灌入缝隙,发出细微的呜咽,像幽灵在低语规则的胜利。

在他的眼中,这不是万家烟火,是一张张待价而沽的地契,一条条通往垄断的高速路。

“林深辛苦铺好了红毯。”他轻笑,声带震动轻微,如同毒蛇吐信,“现在,轮到我上去迎娶新娘了。”

“口号我已经想好了——‘在传承中新生’。要让全江城的人都觉得,没有天鸿,福兴街活不下去。”

挂断电话,他端起红酒,轻轻摇晃。

深红色酒液在杯壁划出弧线,细碎的光斑跳跃在他眼底,像熔岩在深渊翻涌;杯脚与大理石接触时发出清脆一响,短促得像判决落锤。

他啜了一口,单宁的涩味在舌尖炸开,随即化作一股灼热滑入喉间——那是资本在血脉里奔流的温度,滚烫、压迫、不容拒绝。

林深,你用民意当盾牌?

可你忘了,民企不能贷款,不能上市,更不能撬动杠杆。

你保住了老街的“名”,而我要夺走它的“实”。

我要把它变成我的ip,我的流量入口,我的政绩提款机。

至于你和那些老街坊?

不过是历史进程中的尘埃,拂一拂,就没了。

与此同时,福兴街后院。

灯笼昏黄,光影斑驳,随风晃动,像百年记忆的碎片在跳舞——纸糊的灯面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胀,发出窸窣轻响,仿佛老屋在呼吸。

柴火噼啪作响,锅碗碰撞声清脆,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混着锅盖掀开时蒸腾的白雾,扑在脸上,湿热中带着米香与油脂的气息。

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的浓香、老酒的醇厚、新蒸米饭的甜糯——热气裹着烟火钻进鼻腔,沉甸甸地压在胸口,那是生活的重量。

这是属于普通人的庆功宴。

没有领导,没有媒体,只有守住了家园的一群人。

“小淮!这杯,陈伯敬你!”

陈伯的手抖得厉害,酒杯边缘沾着油渍,那是几十年缝纫留下的生活印记——指甲缝里嵌着线头,掌纹如干涸的河床。

酒液微晃,映着灯光,像一汪颤动的希望,泛着琥珀色的波光。

“是啊!林家这小子,有出息!”

“以后谁还敢说我们福兴街是破烂地方?这可是国家级的!”

林深笑着举杯,一一回应。

他看着林浅发梢轻扬,带着茉莉香,那香气混着晚风钻入鼻尖,温柔得令人恍惚;沈昭正举着手机直播,屏幕蓝光映在脸上,冷调中透着少年热忱;看着每一张布满笑纹的脸——那纹路里藏着几十年的烟火,眼神里盛着对家园的眷恋。

他心中的大石,终于稍稍落下。

“大家别光谢我。”他声音不高,却穿透喧闹,“是林浅组织活动唤醒年轻人,是沈昭用镜头让更多人看见老街,更是各位叔伯阿姨,用自己的坚守,守住了这条街的魂。”

“看到了吗家人们?”沈昭对着镜头笑道,“这才是历史真正的温度——不是博物馆里的玻璃柜,是灶台上的热饭,是街口的吆喝,是人情味。”

笑声再起,掌声雷动。锅铲还在锅里翻炒,余音未散。

可就在这一刻,林深心底忽然掠过一丝寒意。

像深水区游过的鱼影,无声无息,却让皮肤本能收紧——颈后绒毛微微竖起,仿佛有目光从高处刺下。

他太了解赵子轩了。

那种人,从不真正输。

他们只是换一种方式赢。

推土机退了,但资本的绞索,可能已经套上了脖子。

晚风忽然一滞。

灯笼光影剧烈晃动,纸面发出急促的拍打声,像惊飞的鸟翅。

锅底炭火“啪”地一声塌陷,火星四溅,旋即熄灭,余烬中升起一缕灰烟,呛得人眼角微酸。

周围的喧闹,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公务员,在小陈的带领下,匆匆走进后院。

鞋跟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格外清晰,哒、哒、哒,像倒计时的钟摆。

所有人目光聚焦过去。

连笑声都卡在喉咙里,凝成一团哽咽。

“请问,哪位是林深先生?”

公务员语气公式化,手里拿着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夹。

金属扣在灯下闪出冷光,像判决书的封印,又像铡刀的刃口。

林深站起身,指尖刚触到文件夹封皮——

像握住寒冬的铁栏,寒意顺着神经直冲脑门,指尖瞬间失温,连心跳都仿佛被冻结了一瞬。

他翻开文件。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像命运一页页翻过,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第一条写着:“投标人注册资本不低于五十亿元人民币。”

他的视线停在这句话上,眼前突然模糊了一瞬——不是视觉问题,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波动。

耳边响起极其微弱的、木梁断裂前的呻吟声。

他猛地一怔。

自从重生那夜从古玩店醒来,他就开始“听”到一些东西:老屋的叹息、砖瓦的疲惫、青苔在墙缝里缓慢爬行的声音……起初以为是幻觉,后来才明白,那是福兴街的脉搏。

此刻,那声音又来了。

不再是整体的共鸣,而是集中在某几个点——东头李婆婆的老茶馆、西巷废弃的戏台、北口那棵百年槐树……它们在颤抖,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这份招标书,不只是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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