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文化守护,全民共识!(2/2)
它是入侵信号。
他继续往下看:
“须独立或联合承接过至少三个国家级文化旅游项目。”
“七日内提交完整标书,缴纳五千万元保证金。”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割他的神经。
但他没再慌乱。
因为他知道,这些条款不是写给人看的,是写给系统看的——一个由政策、资本、官僚流程编织而成的巨大机器。
而他听到的哭声,正是这条街在这台机器碾压下发出的哀鸣。
整个院子死寂。
弹幕停了。
笑容凝固了。
陈伯喃喃:“五十亿……这是什么概念?”酒杯不知何时倾倒,酒液顺着桌布洇开,黏腻地贴在木纹上,像一滩无声的泪,散发着残酒的酸腐气息。
“还有三个国家级项目……我们连公司都没有。”
“这不就是明摆着不让我们自己管吗?”
绝望的低语,针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他们赢了舆论,赢了民心,赢了“国家级”的称号。
却在最后,被一道“资格”门槛,死死挡在门外。
这不是守护战了。
这是围猎。
赵子轩甚至懒得阴谋。
他直接掀桌,用规则杀人,光明正大,无可指责。
沈昭关掉直播,脸色苍白,手指仍僵在屏幕上,残留着方才观众刷屏的热度。
林浅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月牙形的牙痕深得发紫,血腥味悄然弥漫。
公务员放下文件,匆匆离去。
那份烫金公告,静静躺在桌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纸张边缘反射着冷光,像一张沉默的网。
饭菜凉了,油花凝成灰白的膜,浮在汤面,像希碗冷却后的残骸。
林深缓缓合上文件夹。
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惶的脸,最终投向夜空。
城市的霓虹在老街尽头闪烁,像一座光怪陆离的牢笼,将这片土地温柔地围困。
他深吸一口气。
鼻腔里还残留着红烧肉的香气,可那味道此刻已变得讽刺——刚刚还在庆祝的胜利,转眼成了祭品。
从前的守,是守住根,不让它被斩断。
而从今往后的战,是要为这根,争一片能自由生长的天空。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旧疤,是他重生那夜,从古玩店地砖上爬起来时,被碎瓷片划破的。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骨头里震出来的。
像无数老屋的梁柱在断裂前发出的呻吟。
那一刻,他不是“决定”要救它,而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仿佛这条街的命,本就是他命的一部分。
而现在,那哭声又来了。
更微弱,更深沉,藏在招标公告的每一个字背后。
他闭上眼。不是思考,不是计算。是听。
像修复一件古董时,屏息去感受木纹的走向、漆层的厚度、裂缝的呼吸。
他不需要看懂所有条款,他只需要知道——
睁开眼时,那股沉静回来了。
古玩修复师的耐心,死而复生者的执念,混在一起,沉淀在眼底。
“大家。”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今晚的事,先别传出去。我们还有七天。”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煽动情绪。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根重新立起的梁柱。
他需要钱,需要资格,需要一个能与天鸿正面叫板的“壳”。
可他没有。
至少现在没有。
但——
不是来自记忆,也不是推理。
更像是那条街借着他的意识,在低语:“你要的不是资格……是合法性。”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林浅在社区中心办青年讲座时,随口提过一句:“现在注册社会企业,政府有绿色通道,还能申请文化创新基金。”当时他只当是闲聊。
可现在,这句话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在绝境中被雨水唤醒。
社会企业——非营利性质,但具备法人资格;文化属性强,政策倾斜多;最重要的是,它存在的目的,本身就是“守护”而非“盈利”。
天鸿用资本筑墙,而他,或许可以用“使命”搭桥。
这不是对抗规则,是借用规则的缝隙,长出自己的根。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表格模板,是某次街道办培训发的材料——申请流程、所需材料、对接部门……细节早已模糊,但那种“体制内特有的繁琐与漏洞并存”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他没做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就像他第一次触摸那扇即将倒塌的老门,也没想过能修好,只是手伸出去了,身体先动了。
“林浅。”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坚定。
“你记得那个社会企业的培训资料吗?”
林浅一愣:“……记得,怎么了?”
“帮我找出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文件夹上,像在凝视一道裂缝中的光,“我们要注册一家公司——不为赚钱,只为活着。”
全场寂静。
几秒后,沈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是说……用他们的规则,反过来抢资格?”
林深没回答。
只是轻轻点头。
那一刻,他不再是被动的守护者。
他是开始织网的蜘蛛,在风暴来临前,用最细的丝,悬于虚空。
而在他低头的瞬间,手腕上的旧疤微微发烫——像是某种契约,正在悄然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