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哥夜访，密曝靠山（2/2）
胤禩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他早料到林小满会这般回答。他站起身，走到作坊的熬糖灶前，看着灶台上那口被磨得发亮的铁锅——那是林小满从柴房带出来的旧锅，熬过无数次糖稀，烫过无数次手，是林小满从底层爬起来的见证。胤禩轻轻摩挲着锅沿，道：“林掌柜不必多虑，本王并非要你卷入党争，更不会让你做那些朝堂上的龌龊事。你只需守好你的糖坊，守好你的糖商联盟，日后若是三阿哥或陈老板发难，你只需如实呈上证物，余下的事，有本王担着。”
林小满一愣，他没想到胤禩竟如此通情达理。他看着胤禩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算计，只有坦荡，他心头的顾虑稍稍放下。前卷里陈老板造谣、李四使坏，皆是他和王二、苏小棠硬扛过来的，如今有八阿哥撑腰，虽不能依附，却也算多了一份保障。
“好。”林小满重重点头，“只要是不违本心、不做恶事，小满定当配合。往后三阿哥和陈老板若是再生事端，小满定然如实作证，绝不让他们祸乱糖市，欺压商户。”
“痛快。”胤禩赞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温润通透，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甜”字，玉质精良，绝非俗物。他将玉佩递给林小满，“这枚‘守甜’玉佩你拿着，日后若是遇到麻烦，可凭此玉佩去八王府寻我，也可凭它去京城官办糖料库查账。本王记得你父母当年也是做御供糖商的，那糖料库里，或许藏着你想要的线索。”
提及父母，林小满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双手接过玉佩，入手冰凉，却似有一股力量传入掌心。这枚玉佩，不仅是一份保障，更是一条探寻父母旧事的线索。他紧紧攥着玉佩，对着胤禩深深一揖：“多谢八阿哥！小满没齿难忘。”
“不必谢我。”胤禩摆了摆手，“你守的是汴京的甜，守的是商户的本分，本王护你，也是护这汴京的公道。”他顿了顿，又叮嘱道，“你且记住，三阿哥心思深沉，陈老板心狠手辣，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行事，务必谨慎，凡事多留证据，尤其是糖料往来的账目、陈老板打压商户的证词，都要一一收好。”
林小满一一记下，又让王二取来新的账本，将胤禩提及的要点一一记录在册。王二此刻也收起了急躁，认认真真地记着，他虽还是怕事，却也知道，如今他们守的不只是糖坊，还有糖商联盟里几十户商户的生计，容不得半分马虎。
作坊里的油灯又爆了个灯花，暖光映着三人的身影，账房的算盘声、窗外的虫鸣声，混着淡淡的糖香，竟生出几分安稳的意味。胤禩又坐了片刻，与林小满聊了些糖坊的手艺，聊了些汴京的市井民情，绝口不提朝堂之事。他说起前几日在糖坊门口，尝过一颗刚出锅的糖油果子，彼时正心烦意乱，却被那口甜意熨帖了心绪，才会问出那句“果子能让愁人笑吗”。
林小满听着，心头微动，笑道：“阿哥若是日后心烦，只管来糖坊，小满给你熬最新鲜的糖糕，管够。”
胤禩朗声大笑，起身告辞：“好，那本王可就不客气了。时候不早，本王也该回去了，你们且保重。”
林小满和王二送胤禩到柴门，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才转身回了作坊。王二摸着胸口的心跳，拍着木案道：“我的娘哎，这可是八阿哥！咱这辈子竟能和皇子说上话，还得了他的玉佩，这要是说出去，谁敢信？”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摩挲着掌心的“守甜”玉佩，目光落在案头父母的旧账本上。月光透过窗棂，落在账本的字迹上，那些模糊的印记，此刻仿佛变得清晰起来。他想起柴房里熬糖的日夜，想起王二陪他数馒头的窘迫，想起苏小棠给的那罐桂花蜜，想起御赐匾额上的鎏金大字，又想起胤禩说的三阿哥、说的父母旧事，心头五味杂陈。
甜日子来之不易，他不能让这甜被人糟蹋，更不能让父母的冤屈石沉大海。
他抬手拿起案上的糖勺，舀了一勺刚熬好的糖稀，糖稀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泛着暖光。他尝了一口，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方才的寒意。他看向王二，沉声道：“二弟，从明日起，咱们得更仔细些。糖料的往来，每一笔都要刻上溯源编码；联盟里的商户，每家都要收好陈老板欺压他们的证词；还有这玉佩，你收好，万不得已时，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王二收起玩笑的神色，郑重点头：“放心吧小满，我都记着！往后我不睡懒觉了，每天多守两个时辰的糖坊，绝不让陈老板和三阿哥的人钻空子！”
林小满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他知道，往后的路，或许比前几卷的市井风波更难走，有三阿哥这尊大佛压着，风波定然不会少。但他不怕，他有王二这个兄弟，有苏小棠这个知己，有糖商联盟的商户们并肩，还有八阿哥的照拂，更有手里这门熬糖的手艺，有一颗守甜守正的心。
熬糖要守火，火太旺则焦，火太弱则淡；做人要守心，心不贪则正，心不慌则稳。这话是他前几卷里揉着面团对王二说的，如今再想起来，更觉字字真切。
夜更深了，作坊里的灯依旧亮着，林小满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在账本的末尾添了一行字：守甜守正，静待风波，查清旧事，告慰爹娘。笔尖落下，字迹有力，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巷外的霜露更浓，却挡不住作坊里的暖光与甜香，这甜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对抗风雨的底气，更是他要护到底的，汴京的暖。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陈府，陈老板正对着三阿哥派来的使者跪地请罪，烛火摇曳中，一张阴狠的脸，已然盯上了小满糖坊的那盏暖灯。一场席卷汴京糖市，牵扯朝堂皇子与陈年旧案的风波，正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