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糖坊庆功,碑前盟誓(2/2)

小满接过账本,指尖拂过密密麻麻的字迹,眼底满是欣慰:“辛苦你了,王二。这些日子,你偷听胤禩大人的谈话,记下三阿哥的名号,对接漕帮查密道,还要核算宫廷专供的成本,忙得脚不沾地,从来没有一句怨言。往后,联盟的账目还要多劳你费心,只是切记,做账和熬糖一样,忌贪忌私,每一笔账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各位商户的信任。”

“我记住了!”王二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小满哥,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冲动了,我会守住账本,守住糖坊,守住我们的初心,绝不会让你失望,绝不会让林家的冤屈再重演!”

他的话音落下,碑前响起阵阵掌声。所有人都知道,王二变了,李二牛变了,那些曾经懦弱、曾经迷茫、曾经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糖商们,都变了。他们在林小满的带领下,褪去了怯懦,扛起了坚守,守住了诚信,也守住了汴京的甜。

日上三竿,同心宴正式开始。

没有繁琐的礼仪,没有虚情假意的客套,小满抬手示意,所有人都纷纷落座。桌上的甜食一一摆好,最中间的,便是今日的主角——同心糖糕。那糖糕,是联盟所有商户齐心协力做的,每一家都贡献了自家的熬糖手艺,每一块都蒸得蓬松柔软,表面刻着工整的“诚”字,淋上一层薄薄的融心糖稀,那是小满融合了陈老板祖传秘方与林家手艺做成的糖稀,甜中带醇,不腻不寡,恰好应了“同心相融,恩怨尽消”的心意。

“各位前辈,各位同行,各位兄弟。”

小满端起手中的粗瓷碗,碗里装着清甜的麦芽糖水,那是他复刻父母当年手艺做的,没有添加半点珍贵食材,却最是暖心暖胃。他缓缓站起身,苏小棠坐在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给了他一份无声的支撑。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晰地传遍了碑前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眼底满是敬重与期许。

小满的目光,先是落在身边的苏小棠身上,眼底泛起温柔的暖意,而后缓缓移向诚信糖商碑,眼底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赤诚,还有几分淡淡的泪光——今日是喜庆的日子,是扬眉吐气的日子,他不能哭,他要笑着,告诉父母,他们的儿子做到了,林家的诚信做到了,汴京的糖市,终于清明了。

“我林小满,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愈发坚定,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回荡在碑前的上空,回荡在汴京的秋日里:

“此生,我必守商户本心,不涉朝堂党争,不攀权贵豪强,不贪不义之财;此生,我必守诚信之道,熬糖不掺劣料,卖糖不欺顾客,传艺不藏私心;此生,我必守同心之约,护发妻,护亲友,护糖商联盟,助弱小商户,打仿冒恶行,让每一个凭手艺谋生的糖商,都能抬头做人,都能赚到踏实钱;此生,我必守林家风骨,不忘初心,不负韶华,让林家的甜,让汴京的甜,传遍天下,让‘诚信糖商’这四个字,永远镌刻在汴京的烟火里,镌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等在此立誓,愿随小满掌柜,同心守正,诚信传甜,不欺客,不贪利,互帮互助,共守汴京糖市!”

商户们齐声附和,漕帮兄弟则高声喊着“愿随小满兄弟,守甜守诚,不离不弃!”,学徒们紧随其后,声音洪亮,震彻长空。那誓言,是糖商人的初心,是知己间的默契,是兄弟间的相守,是风雨过后的坚定,是往后余生的期许。

誓言落下,小满抬手,将碗中的麦芽糖水一饮而尽。那甜,带着麦芽的醇厚,带着初心的纯粹,带着风雨过后的释然,带着妻儿相伴的温情,带着兄弟相知的赤诚,甜到心底,刻进骨髓。

众人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桌上的甜食被一一品尝,每一口甜,都有着不同的滋味,却都藏着相同的心意。有人吃到同心糖糕,想起了自己坚守手艺的艰难;有人吃到蔗汁凉糕,想起了漕帮兄弟护园的赤诚;有人吃到麦芽糖水,想起了自己创业的初心;有人吃到蜜渍金橘,想起了沉冤昭雪的欢喜。

宴会上,欢声笑语不断。老糖商们聊着自家的手艺传承,年轻的糖商们聊着往后的发展规划,漕帮兄弟围着张彪和小满,说着蔗园安防的琐事,说着往后护糖坊的心意,学徒们聊着自己的学艺心得,没有人提及过往的苦难,没有人抱怨曾经的煎熬,所有人都在聊着未来,聊着那些充满甜意的日子。

张彪端着碗,走到小满面前,一饮而尽:“小满兄弟,我敬你一杯。你是我见过最有风骨的生意人,守得住初心,扛得住风雨,打得过恶行,重情重义,配得上‘御制糖师’的名号,更配得上我们漕帮兄弟的真心!往后,漕帮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蔗园也好,糖坊也好,宫铺也好,只要你一句话,漕帮兄弟随叫随到!”

小满起身回敬,眼底满是感激,一饮而尽:“张彪大哥,各位兄弟,这份情谊,小满没齿难忘。往后,糖坊的蔗汁凉糕,永远为各位兄弟留一份,往后无论酸甜,我们都是并肩同行的兄弟!”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这份热闹与安稳。

一个身穿青色衙役服饰的人,满头大汗地跑到碑前,神色慌张,声音急促:“小满掌柜!不好了!出大事了!”

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那个衙役,心底都泛起一丝不安。小满的心,也猛地一沉——三阿哥已经被圈禁,陈老板已经被判流放,他的余党也被肃清,汴京的糖市刚刚安稳下来,还能出什么大事?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缓缓站起身,语气沉稳,自带一股定心之力:“慌什么?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衙役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惶恐,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满掌柜,陈……陈老板他……他在流放途中,于渡口失踪了!随行的押送衙役四处搜寻,却没有找到任何踪迹,只留下了一个粗瓷糖罐,再也没有其他线索!”

“失踪了?”

小满的声音微微一顿,眼底的平静瞬间被打破,泛起一丝震惊与凝重。

陈老板被判流放三千里,家产充公,满身罪孽,他怎么会失踪?是有人暗中接应,还是他早有预谋?

碑前的众人也炸开了锅,商户们满脸惶恐,担心陈老板回来报复;漕帮兄弟则个个怒目圆睁,纷纷说着要带人去渡口搜寻;王二猛地站起身,腰间的腰牌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激动:“什么?他居然失踪了?小满哥,我这就带人去渡口,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小满抬手按住王二的肩膀,目光望向远方的汴河水道,眼底的凝重愈发深沉。他知道,陈老板的失踪,绝不会这么简单。

这场看似圆满的同心宴,这场迟来的沉冤昭雪,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按下汴京糖市的安稳键。风波,似乎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