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余党肃清，糖市归序（2/2）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跪地求饶的小糖商，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我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因为我怜悯你们，而是因为我不想让汴京糖市，再少一批有手艺、有本心的商户。往后，你们将被纳入糖商联盟的监管之下，扣除三年的盈利，作为对受害商户的赔偿，每日需得亲自到小满糖坊学习诚信之道，练习正宗手艺，若是有半点差错，若是再敢倒卖劣糖、作恶多端，我必定亲手将你们交给钦差大人，绝不姑息！”
那些小糖商闻言，皆是喜出望外，连连磕头致谢，语气恭敬而虔诚：“多谢林掌柜！多谢钦差大人！小人必定改过自新，绝不辜负林掌柜的信任！绝不辜负钦差大人的宽恕！往后，小人必定坚守诚信，好好做事，绝不作恶！”
看着这些人感恩戴德的模样，钦差大臣缓缓颔首，语气威严：“既然林掌柜为你们求情，本钦差便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日后再敢作恶，定当从严查办，株连九族！”
“是！小人谨记钦差大人教诲！”
一场清算，一场清淤，终是有了一个圆满的收尾。
那些罪大恶极的管事、骨干余党，被钦差大臣下令打入天牢，等候定罪量刑，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凌迟处死；那些被逼迫作恶的小糖商，得到了改过自新的机会，被纳入糖商联盟监管，重拾手艺，安稳谋生；而这座被蛀空的官办糖料库，也将重新整顿，交由清白可靠之人掌管，往后，只为汴京糖市的清明，只为所有商户的安稳，只为宫廷御供的正宗。
夕阳西下，金色的霞光洒在官办糖料库的朱门之上，驱散了多年的阴霾，带来了久违的清明。
清查之事已然落幕，钦差大臣带着手下离去，押送着涉案之人返回天牢，留下一片清净。
小满和胤禩并肩站在糖料库的门口，看着长街上渐渐亮起的灯火，看着那些往来穿梭、安稳谋生的百姓，看着汴京糖市渐渐恢复的生机，两人皆是沉默了许久。
“今日，多谢你。”小满率先开口，语气真诚，“若是没有你带来的密账，若是没有你提前布防，若是没有你信守承诺，不逼我站队，今日的肃清之事，绝不会这般顺利。”
他知晓，胤禩今日的相助，并非无缘无故，或许有拉拢之意，或许有利用之心，可无论如何，胤禩终究是帮他了，帮他肃清了余党，帮他彻底扫清了林家复兴的障碍，帮他守住了汴京糖市的清明。
胤禩闻言，淡淡一笑，眼底掠过一丝温润：“林掌柜不必言谢。我帮你，既是为了肃清三阿哥的余党，也是为了汴京的安宁，更是因为，我敬佩你的本心，敬佩你的风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满心口的位置，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隐晦的暗示：“林掌柜，今日肃清的，只是三阿哥的明面上的余党。这汴京之中，还有不少暗流涌动，这朝堂之上，皇子之争从未停止。”
小满的心，骤然一沉。
他何尝不知晓，皇子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三阿哥倒台了，还有其他阿哥虎视眈眈，今日的清净，不过是短暂的安宁。
“我明白。”小满缓缓颔首，语气坚定，“无论朝堂如何动荡，无论糖市如何风云变幻，我都会守住我的本心，守住我的糖坊，守住糖商联盟的诚信之风。不涉党争，不攀权贵，凭手艺谋生，凭赤诚立身，这，便是我毕生的执念。”
“好一个凭手艺谋生，凭赤诚立身。”胤禩赞了一声，眼底的赞许更甚，“林掌柜，记住这句话。往后，若是再有麻烦，若是再有余党作祟，这枚‘守甜’玉佩，依旧能帮你一把。”
说着，他转身迈步离去，月白色的锦袍在夕阳的霞光中，渐渐拉长了身影，只留下一句低沉而清晰的话语，飘落在小满的耳畔：
“边境糖市不稳，或有势力借机作乱，林掌柜，你需多慎。”
话音落下，胤禩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长街的拐角处，只留下小满一个人，静静站在糖料库的门口。
边境糖市不稳？
小满低声默念着这句话，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他知晓，胤禩这句话，绝非随口一说。三阿哥倒台，余党遍布四方，边境之地，天高皇帝远，那些残余的势力，必定会借机作乱，垄断边境糖市，倒卖劣糖，敛财谋生。
而这，或许便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新的挑战。
“掌柜的，咱们该回去了。”王二的声音，轻轻打破了小满的沉思，“李二牛已经传来消息，分店一切安好，小棠姑娘也已经备好晚饭，还有她特意做的清淤糖茶，说是给你解乏，给钦差大人和八阿哥贺喜。”
清淤糖茶。
小满唇角微扬，眼底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从容与笃定。
苏小棠的这份心意，他懂。这清淤糖茶，看似是一杯普通的糖茶，实则是一份期许，一份祝福——期许汴京糖市清明，期许林家安宁，期许他们所有人，都能在风雨之中，守得住一份甜心，熬得过一场场风波。
“好，回去。”
小满点了点头，转身迈步，朝着糖坊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霞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映在青石板路上，带着几分坚定，几分从容，几分温润。
长街之上，糖香满溢，暖意融融。那些曾经的苦难，曾经的冤屈，曾经的风波，都在这场清淤之中，渐渐沉淀，渐渐消散。
汴京糖市，终归清明。
林家冤屈，终得昭雪。
可小满的心中，却没有半分懈怠。
他知晓，胤禩的那句提醒，绝非危言耸听；他知晓，陈老板的失踪，绝非偶然；他知晓，人心之恶，从未断绝，这场风波，看似落幕，实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晚风拂过，吹动他的长衫下摆，心口的“守甜”玉佩，微微发烫。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玉佩，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眼底掠过一丝坚定。
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无论边境有多少动荡，无论人心有多少险恶，他都会守住这份甜心，守住这份诚信，守住这份风骨。
他要让小满的糖，甜遍汴京，甜遍边境，甜遍天下。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甜，从来都不是攀附权贵的筹码，不是敛财夺权的工具，而是守住本心的执念，是温暖人心的力量，是驱散阴霾的光芒。
回到糖坊时，夜色已然渐浓。
糖坊的前院，早已点亮了灯火，熬糖灶上，正温着一壶清淤糖茶，浓郁的茶香夹杂着淡淡的糖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苏小棠正坐在廊下，静静等候着他们的归来，眉眼温婉，笑容柔和；李二牛带着学徒，正在整理今日的溯源册和密账，神色专注；漕帮的张彪，也特意赶来，坐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杯糖茶，神色坦荡。
看到小满归来，众人皆是纷纷起身，笑容热忱：“掌柜的，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小满笑着点头，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心中暖意融融，“今日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坚定，“能为糖坊出力，能为汴京糖市的清明出力，是我们的荣幸！”
苏小棠走上前来，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清淤糖茶，递到小满的手中，声音温婉：“小满，快尝尝这清淤糖茶，我用甘草、金银花、还有咱们家的纯麦芽糖熬制的，清热降火，解乏安神，也算是为今日的肃清之事，贺喜一番。”
小满双手接过糖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一身的疲惫，驱散了心中的凝重。
他轻轻抿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夹杂着醇厚的糖香，清甜而不腻，澄澈而绵长，顺着喉咙滑下，浑身都透着一股舒畅。
这便是他想要的甜。
不是三阿哥许诺的垄断之甜，不是权贵追捧的浮华之甜，而是这份同心同德、温暖相伴的甜，是这份守住本心、安稳谋生的甜，是这份清明坦荡、问心无愧的甜。
“好喝。”小满笑着点头，眼底的暖意，如同灯火一般，熠熠生辉，“比我熬的任何一款糖都好喝。”
苏小棠闻言，脸颊微微泛红，眼底掠过一丝羞涩，浅浅一笑。
廊下的灯火，温暖而明亮，映着众人的笑容，映着熬糖灶上的袅袅炊烟，映着小满手中那杯温热的清淤糖茶。
夜色渐深，糖香满坊，暖意满心房。
汴京的甜，已然归来。
可小满的心中，却始终记得胤禩那句提醒，记得陈老板失踪时的谜团，记得那封“你的甜治不了我的贪”的书信。
他知晓，这场关于甜与恶、诚与贪、安与乱的博弈，从未真正落幕。
边境的风雨，已然酝酿。
人心的险恶，仍在潜伏。
而他，林小满，终将带着这份甜心，带着这份诚信，带着这份同心同德的情谊，一步步前行，一步步闯关，一步步，将这份甜，守到底，将这份公道，护到底。
清淤糖茶的甜香，在夜色中弥漫，绵长而悠远，如同这场未完待续的甜梦，如同这段终将光芒万丈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