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庆新品,时序定制(1/2)

岁聿云暮,朔风卷着汴京的寒丝,漫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将糖坊檐角悬挂的鎏金糖幌子吹得轻轻摇曳。檐下的冰棱凝得愈发纤长,晶莹剔透如水晶雕琢,却挡不住坊内蒸腾的暖意——那暖意是柴火煨着的蜜浆香气,是蔗糖融化的清甜气息,更是小满糖坊上下,为筹备除夕宫宴糖食而燃起的满心热忱。

此时的御甜坊宫铺后厨,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几分闲适,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十余张梨花木案台一字排开,案上铺着洁白的粗布,摆着削好的松仁、去核的蜜枣、磨细的糯米粉,还有小满特意让人从御园采摘的新鲜腊梅瓣,每一样食材都码放得整整齐齐,透着几分宫廷专供的规整与精致。墙上贴着一张偌大的除夕宫宴糖食清单,墨迹工整,字迹遒劲,正是苏小棠亲笔所写,每一款糖食的用量、造型、口味备注,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末尾还画了一朵小小的缠枝腊梅,添了几分雅致。

小满身着一件月白色暗纹锦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略显薄茧的手——这双手,熬过无数日夜的糖浆,刻过万千枚果子的纹路,撑起了林家的复兴之路,也坐稳了汴京糖业的标杆之位。他正立在最中间的案台旁,指尖捏着一柄小巧的竹制刻刀,面前摆着几块刚蒸好的糯米糖糕胚,正是除夕专属款岁寒三友糖糕的雏形。

“岁寒三友,松之苍劲,竹之挺拔,梅之傲骨,刻的时候切记,松针要疏密有致,不可杂乱;竹节要挺拔利落,不可歪斜;梅瓣要圆润舒展,不可拘谨。”小满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目光落在身边几个学徒身上,细细指点着刻刀的用法,“咱们这糖糕,是要端上除夕宫宴的,每一刀都要用心,每一枚果子都要合格,既是给帝后太子尝的甜,也是给林家挣的体面,更是给天下糖商立的规矩——御供之甜,不在于奢华,而在于用心;时序之味,不在于繁杂,而在于合宜。”

几个学徒齐声应着,握着刻刀的手愈发沉稳。他们都是小满亲手挑选的孤儿,在诚信糖商碑前叩首入门,牢记着“不欺客、不藏艺、不贪利”的三不规,平日里跟着李二牛学炸制,跟着苏小棠学经营,跟着小满学核心的刻花与熬糖技艺,如今已然能独当一面,只是面对除夕宫宴的订单,终究还是多了几分拘谨。

“师父,您看我这梅瓣刻得怎么样?”一个年纪最小的学徒捧着自己刻好的糖糕胚,小心翼翼地递到小满面前,眼底满是忐忑。那糖糕胚上的腊梅,花瓣圆润,纹路清晰,虽不及小满刻得那般风骨凛然,却也透着几分认真。

小满接过糖糕胚,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细密的纹路,眼底掠过一丝暖意,缓缓点头:“不错,有进步。记住,刻花不仅是手艺,更是心性,你心里想着腊梅在寒冬里傲然绽放的模样,刻出来的果子,才会有那份精气神。”他说着,拿起竹刀,在糖糕胚的留白处轻轻添了两笔,一枚略显单薄的腊梅,瞬间便多了几分迎风斗雪的傲骨,“这样一来,就更好了。”

学徒欣喜不已,连忙拿回糖糕胚,细细揣摩着小满的手法,转身继续忙碌。

后厨的另一侧,李二牛正领着炸制组的伙计们,忙着赶制福字糖果子。他身着一件藏青色短打,浑身透着几分爽朗的韧劲,脸上沾了些许糖霜,却毫不在意,一双有力的大手握着长柄漏勺,将裹好糖衣的果子一个个放进滚烫的油锅里,动作娴熟,快慢有度,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火再小一点,油温太高,糖衣会炸焦,口感就发苦了!”李二牛厉声叮嘱着烧火的学徒,目光死死盯着油锅里的果子,眼神专注得可怕,“咱们这福字糖果子,是要给宫人们分食的,也是要摆在宫宴的案几上的,外皮要金黄酥脆,内里要软糯香甜,糖衣的厚度要刚好,咬一口能爆出清甜的蜜馅,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烧火的学徒连忙应声,轻轻拨弄着柴火,将原本熊熊燃烧的火势压得平缓了些。油锅里的果子,在热油中缓缓翻滚,原本洁白的面团,渐渐裹上了一层金黄的糖衣,清甜的香气顺着油锅蒸腾而上,混杂着腊梅的幽香,弥漫在整个后厨,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

李二牛的指尖磨出的水泡,早已结了厚厚的茧子——那是连日来练冰裂纹刻法、练炸制技艺留下的印记,也是他对糖坊的赤诚,对小满的忠心。他还记得,自己当年只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壮汉,是小满收留了他,给了他一口饭吃,给了他一份安稳的生计,教他熬糖,教他做人。如今,糖坊越来越好,林家沉冤得雪,他唯有拼尽全力,做好每一枚果子,守住每一份初心,才能不辜负小满的知遇之恩。

“牛哥,这一批福字果子炸好了,你快看看!”一个伙计捞出一锅炸好的果子,沥干油分,摆在铺着吸油纸的案台上,金黄的果子上,用巧克力膏印着小小的福字,字迹工整,造型圆润,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李二牛走过去,拿起一枚果子,轻轻咬了一口,酥脆的糖衣在齿间化开,软糯的内里裹着清甜的蜜馅,甜度适中,口感绝佳,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爽朗的笑容:“好,不错,就按这个标准来!记住,每一批果子炸好之后,都要先尝一口,合格了才能装盘留样,不合格的,一律倒掉,绝不姑息——咱们小满糖坊的果子,宁可少做一枚,也绝不以次充好!”

伙计们齐声应着,手中的动作愈发麻利。后厨的忙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各尽其责,这份井然有序,源自于小满定下的规矩,源自于众人的同心同德,更源自于他们对“守正扬善”这四个字的坚守——这份坚守,是林家的初心,是糖坊的根基,更是他们在皇子之争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的底气。

相较于后厨的热火朝天,宫铺的前堂,却是一派清雅静谧。苏小棠身着一件淡粉色锦袍,发髻上插着一支简单的珍珠钗,正坐在一张梨花木桌前,细细摆弄着手中的缠枝纹瓷盘。这瓷盘,是她特意让人在景德镇定制的,盘边刻着缠枝腊梅纹样,瓷质细腻,色泽莹润,正是为除夕宫宴的糖食摆盘量身打造的——不同于前卷的桂花绳包装,这一次的摆盘,贴合除夕岁寒的意境,主打“清雅致意,年味绵长”。

她的面前,摆着三样已经做好的样品:底层是码放整齐的玉纹果子,外皮的冰裂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刻着小小的“御甜”印记;中层是金黄酥脆的福字糖果子,一个个圆润饱满,福字醒目;顶层是纤细绵长的腊梅糖丝,色泽莹白,缠着几瓣新鲜的腊梅瓣,香气清幽。这便是小满最初构思的七层御甜塔的简化升级版——除夕专属款三层御甜塔,虽不及七层那般恢弘,却更贴合除夕宫宴的精致格调,每一层都有对应的寓意,每一处摆盘都藏着用心。

“缠枝腊梅的瓷盘,配腊梅糖丝,刚好呼应岁寒三友的意境;玉纹果子摆成圆形,寓意团圆美满;福字果子穿插其间,寓意福满京华。”苏小棠低声呢喃着,指尖轻轻调整着果子的摆放位置,眼神专注而认真。她如今已是宫铺的主事,手握宫廷专供的话语权,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小满身后,只会做桂花糖包的小丫头。

这些日子,她牵头整理糖料溯源册,推行分宫定制服务,记下各宫的忌口,整理宫廷糖食的规矩,一步步成长为小满最坚实的后盾。她深知,小满一心守着糖坊,不愿涉足党争,不愿攀附权贵,她所能做的,就是替他守住宫铺这一片天地,替他打理好所有的经营琐事,让他能够安心研发糖品,安心守护身边的人。

“小棠主事,王二大哥让我来问您,宫宴的糖食摆盘,要不要再多加几瓣腊梅?还有,东宫的太子殿下,特意吩咐要多备一些糖丝,他说上次见师父做的糖丝龙,特别喜欢。”一个小丫鬟捧着一个装满腊梅瓣的瓷碗,轻轻走进来,低声禀报着。

苏小棠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好,那就多添几瓣腊梅,摆得更雅致一些。太子殿下的糖丝,单独备一份,做成龙形糖丝,装在专门的水晶碟子里,贴上东宫的标识,切勿弄错。”

“是,奴婢记住了。”小丫鬟应着,转身匆匆离去。

苏小棠望着窗外的寒风,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她想起,当年她和小满在柴房里熬糖,一碗姜汁糖糕,一份患难与共的情谊,支撑着他们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如今,他们已然能站在汴京的顶端,让林家的糖香飘进皇宫,让父母的沉冤得以昭雪,让“守正扬善”的名声,传遍京华大地。这一路的艰辛,唯有他们自己知晓;这一路的坚守,唯有他们自己铭记。

而此时的账房之内,王二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桌前,手中握着一支毛笔,细细核算着除夕宫宴的糖食用量。他身着一件深蓝色短打,腰间系着皇上赏赐的“勤谨”腰牌,神色严肃,眼神专注,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毛手毛脚、动辄打翻糖罐的愣头青。

桌上摆着厚厚的一本账目,上面详细记录着每一款糖食的食材用量、制作成本、配送数量,还有各宫的订单需求——东宫太子要十斤龙形糖丝,太后要五斤无糖茯苓糖,皇后要八斤岁寒三友糖糕,各宫嫔妃的定制款,也一一标注得清清楚楚。不同于前卷的普通记账,这一次的宫价议价,是王二亲自对接内务府的官员,据理力争,才定下了合理的官价,杜绝了内务府官员压价克扣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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