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根基初立定襄城(2/2)
“其四,为图长远发展,原黑风寨之匠造处、木工处等一应工匠作坊,即日起,分批迁入襄城,择地扩建。襄城资源、人力远胜山寨,利于军工、民用之物产发展。”
“其五,”孔林节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上所有将领,声音提高了几分,“三日后,辰时正,所有哨官及以上军官,及各营、各处总管,于此地集合。将军将亲自主持军议,论功行赏,并对忠义营现有职级、编制,进行重新调整与任命!”
这最后一条,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瞬间在所有将领心中激荡起巨大的波澜!每个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互相交换着兴奋和期待的目光。忠义营如今坐拥襄城,兵力已近万,早已非昔日黑风寨草创时的规模,他们中的许多人,依旧顶着哨官、队长的头衔,却实际管理者远超编制的兵力。升迁、调整,意味着更大的权责,更广阔的舞台!就连孙铁骨、王虎这等高级将领,也目光炯炯,显然对此期待已久。
待孔林节宣读完毕,陈远才缓缓起身,双手按在桌案上,目光扫过堂下每一张或激动、或期盼、或敬畏的面孔。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诸位!”他开口道,“襄城已下,我们有了一个远比黑风寨更广阔、更坚实的根基!这是诸位弟兄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是我们所有人,从河南流民中挣扎求存,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证明!”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但是,切莫以为从此便可高枕无忧!别忘了,洛阳已陷,闯贼李自成携大胜之威,缴获巨万,其势如烈火烹油,下一步会指向何方?是开封,还是我们这隔山相望的襄城?朝廷羸弱,四方动荡,这乱世,远未到结束之时!”
“我们将襄城作为根基,不是为了偏安一隅,享乐苟活!而是为了以此为基础,积蓄力量,锻造一支真正的强军,在这乱世中,不仅要求存,更要打出一片朗朗乾坤,护佑一方百姓安宁!”
他目光灼灼,声音铿锵:“未来的路,注定充满荆棘与挑战!我们需要更强的军队,更严的纪律,更稳固的后方,更充足的粮饷!而这些,都需要在座的诸位,同心协力,各司其职,去拼搏,去创造!”
“三日后之军议,便是我们忠义营迈向新起点的开始!望诸位做好准备,整肃部下,理清功过。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我陈远,必不负诸位追随之心,带你们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条通天大道!”
一番话,既有对过去的肯定,对现实的清醒认知,更有对未来的宏伟蓝图与坚定信念,如同战鼓,擂响在每个人的心头。所有将领,无论新旧,无不热血沸腾,齐刷刷起身,抱拳怒吼:
“愿追随将军,万死不辞!”
声浪震得县衙大堂的屋瓦似乎都在嗡嗡作响。王有财和张勇受这气氛感染,也慌忙起身,跟着躬身作揖。
陈远看着眼前这群充满朝气与斗志的班底,心中豪情涌动。他知道,拿下襄城,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挑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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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南阳府衙。
知府郑元勋斜倚在暖阁的软榻上,捧着杯热茶,眉头却紧紧锁着。自从送走了左良玉那尊瘟神,他本以为能过几天安生日子,没成想襄城又闹出这么大乱子。
“唉,多事之秋,真是多事之秋啊!”他放下茶杯,对侍立一旁的老管家抱怨道,“这吴敬贤,平日里看着也是个明白人,怎地如此糊涂!竟与牛五、马三刀那等人物搅和在一起?说什么为了保境安民,对抗陈远?如今倒好,城破了,家抄了,人也……唉!”他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又带着几分兔死狐悲的怅惘。
“老爷,那这奏报……”老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能如何?”郑元勋叹了口气,“先前吴家派人来说项,念在旧情,我还想着在朝廷那里替他周旋一二,只说是地方士绅为自保而起的冲突。可如今,王有财的急报也来了,言之凿凿,是马三刀勾结牛五作乱,祸害百姓,陈远是平叛收复!铁证如山,还能怎么说?如实上报吧!至于朝廷如何决断,就不是我等能置喙的了。如今这局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南阳府境内安稳,其他的……随他去吧。”他挥了挥手,显得意兴阑珊,只想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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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紫禁城,文华殿。
气氛比襄城的冬日还要寒冷凝重。龙椅上的崇祯皇帝,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原本还算挺拔的身姿此刻也显得有些佝偻,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殿内,关于襄城事件的争论已经持续了两三日。兵部尚书陈新甲面色严峻,出班奏道:“陛下!襄城之事,绝不可等闲视之!那陈远虽受招安,赐‘忠义营’号,然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番他借平叛之名,行占据之实,王有财已形同傀儡!若听之任之,恐其坐大,成为第二个李自成、张献忠!臣请陛下下旨,严令陈远交出襄城防务,其所部退出城外,由朝廷另派干员接管!”
他话音刚落,刑部尚书刘泽深便出列反驳,语气沉稳:“陈部堂此言差矣!襄城之乱,乃马三刀、牛五等叛逆所为,证据确凿!陈远率忠义营浴血奋战,一夜破城,平定叛乱,使襄城百姓重见天日,此乃大功!岂有功臣未赏,反加猜疑之理?如今闯贼李自成盘踞洛阳,声势滔天,朝廷正当用人之际,若因此寒了忠义将士之心,逼反了陈远,岂非自毁长城,亲者痛而仇者快?臣以为,当顺势而为,正式委任陈远负责襄城防务,安抚其心,令其为朝廷屏藩豫西,牵制闯贼!”
“刘大人这是养虎为患!”
“陈部堂乃是杞人忧天!当下局面,当以稳定为上!”
双方支持者纷纷出言,各执一词,争论不休。一些中间派官员则和着稀泥,说什么“可从长计议”、“当观后效”之类的废话。
龙椅上的崇祯听着底下如同菜市场般的争吵,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无力感涌上心头。洛阳失陷,福王被杀,宗禄被劫,这笔巨款落入李自成之手,如同在他心头剜去一块肉!朝廷国库空虚,九边欠饷,流寇遍地……如今连一个小小的襄城,都要让他如此劳神!
他猛地一拍御案,发出一声闷响。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
崇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决断:“够了!襄城之事,不必再议!陈远既已平叛,便令其暂摄襄城防务,安抚地方,戴罪立功。眼下心腹大患是洛阳的李闯!各部当集中精力,筹措粮饷,调兵遣将,以备剿闯!退朝!”
说完,他不等群臣反应,便起身拂袖而去,留下身后一片面面相觑的文武百官。
皇帝的旨意,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向河南。这纸轻飘飘的敕令,对于已经实际掌控襄城的陈远而言,不过是一道迟来的、锦上添花的程序而已。真正的权力,从来都源于实力,而非一纸文书。
襄城,这座古老的城池,在经历了一番血与火的洗礼后,正式进入了“陈远时代”。而陈远和他的忠义营,也站在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机遇与挑战的起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