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界碑之心的试炼（1/2）

实验室中央仪器的殉爆，引发了连锁反应。墨黑色的金属墙壁在能量冲击下扭曲、崩裂，穹顶簌簌落下尘埃与碎块，整个空间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坍塌。刺目的白光与狂暴的能量乱流暂时遮蔽了欧阳戾的视线与感知，也扰乱了这片区域本就脆弱的空间结构。

林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怀揣着那本黑色笔记，手握封印着纯净寂灭本源的水晶容器，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对寂灭之力的感应中。他不再去“看”，而是去“感受”能量乱流中最薄弱、最不稳定的那个“点”——一处因爆炸而短暂撕裂的、通往未知之地的空间褶皱！

“哪里走！”欧阳戾的怒吼穿过能量风暴传来，一道污秽的暗红爪影撕裂烟尘，向他抓来！

林泉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那空间褶皱，将体内被“镇元锁”压抑的寂灭之力猛地向外一冲！

不是攻击，而是共鸣！以自身寂灭之力，去撞击那片混乱空间中的寂灭残留！

嗡！

一声奇异的震鸣！那处空间褶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急剧扩大，瞬间将林泉的身影吞没！

暗红爪影抓了个空，狠狠轰在后方即将坍塌的墙壁上，引发更大的崩塌。

“混蛋！”欧阳戾气急败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泉消失在那迅速弥合的空间裂缝中。他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寂灭波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追！他跑不远！一定要把本源和笔记夺回来！”

空间转换的撕扯感远比乘坐流光梭时强烈百倍。林泉感觉自己的肉身与灵魂仿佛要被彻底扯散，唯有怀中那本笔记和水晶容器传来一丝奇异的稳固感，护住了他最后一点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动荡与噪音戛然而止。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上下左右，皆是无穷无尽的、温润而纯净的白色光芒。没有天地，没有边界，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这里安静到了极致，却又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所有的声音与奥秘。

他体内的寂灭之力，在这片纯白光芒的照耀下，竟前所未有地安静下来，不再躁动，不再冰冷，只是如同沉睡般蛰伏着。就连“镇元锁”带来的沉重束缚感，也似乎减轻了许多。

这里是……？

“欢迎来到界碑之心的意识空间，后来的继承者。”

一个温和、厚重，仿佛由亿万生灵的低语汇聚而成的声音，在这片纯白空间中响起。这声音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充斥在整个空间，直接回荡在林泉的心间。

随着声音响起，前方的纯白光芒缓缓汇聚，化作一道模糊的、顶天立地的巨大石碑虚影。那石碑的模样，与他认知中的界碑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其上流淌着无数生灭不定的符文与画面，仿佛记载着世界的诞生与演变。

“界碑之心……”林泉喃喃自语，心中明悟。是他在实验室引爆能量，加上自身界碑继承者的身份以及怀中的寂灭本源，多重因素巧合之下，触发了这处隐藏于秘境深处的、界碑本源力量的试炼之地。

“你能来到此地，既是缘分，亦是考验。”那浩瀚的声音继续说道，“吾乃历代守门人意志之集合，于此筛选真正的‘守望者’。”

巨大的石碑虚影中，投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柱，将林泉笼罩。

“展示你的‘心象’，继承者。让吾等看看，汝之意志，能否承载守护之重责，能否驾驭……汝体内那危险的‘彼岸之力’。”

光柱笼罩的瞬间，林泉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抽离，投入了一个由自身记忆与情感构筑的幻境之中。

他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踏入公寓时的茫然与警惕；

看到了小瞳叼着鱼干放在他窗台的傲娇模样；

看到了周明燃烧自我时那决绝的背影；

看到了王伯等人恐惧而排斥的眼神；

看到了欧阳戾狰狞的狂笑与“虚无之翼”那令人作呕的堕落气息；

也看到了自己那只布满灰色纹路、蕴含着毁灭力量的右手……

这些画面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定格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景上。

一个场景，是公寓温暖如春，小瞳活蹦乱跳，九方、白先生、墨老，甚至王伯都对他露出信任的笑容，大家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而他的身体，纯净无暇，散发着温润的界碑之光，强大而令人安心。这是极致的“守护”之愿。

而另一个场景，则是万物崩坏，归于死寂。欧阳戾、虚无之翼，乃至整个混乱污浊的世界，都在他抬指间化为虚无的尘埃。他屹立于永恒的寂静之中，周身灰芒缭绕，再无纷扰，再无痛苦，拥有着掌控一切的绝对力量。这是极致的“毁灭”之欲。

两个场景，两种未来，如同天平的两端，在他意识中剧烈摇晃，诱惑着他做出选择。

“选择吧，继承者。”浩瀚的声音如同洪钟，敲击着他的灵魂，“拥抱纯粹的守护，摒弃危险的毁灭？亦或……释放毁灭的本能，达成最终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