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困局(1/2)

ohaa(开放硬件架构联盟)倡议如同一个精心编织的罗网,以“开放”与“协作”为名,悄然笼罩在产业上空。其公布的初始发起成员名单令人瞩目——几乎囊括了除红星之外,全球主要半导体、软件及部分通讯设备巨头。奥创电子位列其首,姿态鲜明。

倡议白皮书文辞华丽,描绘了一幅打破封闭、加速创新、惠及全球开发者的美好图景。但其技术架构路线图的早期草案一经流出,便让红星技术团队脊背发凉:草案中对硬件抽象层、标准化接口、核心功能模块的定义,几乎完全基于奥创及其盟友现有的技术体系和专利池构建。所谓的“开放”,更像是一种邀请大家到他们已经建好的、规则明确的“游乐场”里来玩,而游乐场里最赚钱的项目和最好的位置,早已被他们占据。

“如果我们加入,就必须将我们的‘自适应智能滤波’能力,拆解、适配到他们定义的标准化‘感知与调节’接口中。”陈穹分析着草案,眉头紧锁,“这个过程会暴露我们部分核心设计逻辑,而且,我们的差异化优势——那种基于底层物理机制的原生‘智能’与‘韧性’——很可能会在接口转换和标准化过程中被稀释,变成一种可被替代的‘功能选项’。”

更严峻的是,ohaa明确提出了“专利贡献与豁免池”概念。加入者需要承诺将其相关专利以“合理非歧视(rand)”原则授权给联盟成员使用。对于专利积累深厚的老牌巨头,这是巩固其地位的工具;但对于像红星这样主要依靠少数颠覆性核心专利的后来者,这无异于将自己最锋利的武器,暴露在对手的规则之下,可能被“标准化”地分享掉。

开放的困局在于:拒绝,可能意味着自我边缘化,被排除在未来主流生态之外;拥抱,则可能失去独特性,甚至核心优势。

这一困局迅速传导至商业层面。几家正在与红星进行深入洽谈的潜在合作伙伴,其法务和战略部门开始频繁问及红星对ohaa的态度,语气中透露出“若红星游离于主流开放生态之外,长期合作可能存在战略风险”的担忧。甚至“宙斯之盾”项目组内部,也出现了将采用“符合ohaa前瞻架构的组件”作为长期供应前提的声音。

压力,从技术标准蔓延至生态信仰。

家庭的画室里,林曦同样面对着moma邀约带来的“框架困局”。博物馆方面进一步沟通,希望她的新作能“更直接地回应算法社会中的个体异化问题”,并暗示这将更有利于作品的学术阐释和公众理解。他们甚至提供了一些过往类似主题的成功案例作为参考。

是接受这个清晰的、被验证过的“框架”和“议题”,增加成功的确定性?还是冒着不被理解的风险,坚持探索自己更感兴趣但可能更晦涩的“感知的量子性”与“集体意识涌现”等方向?

“爸爸,我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岔路口。”林曦在视频通话里说,背景是她在柏林临时工作室里散乱的草图,“一边是明亮的、有很多路标的大路;另一边是迷雾笼罩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小径。选择大路似乎更安全,但走小径,可能发现独一无二的风景。”

林一看着女儿困惑而认真的脸,仿佛看到了红星在ohaa面前的身影。他缓缓说道:“曦曦,大路和小径,或许不是非此即彼。真正关键的是,你的‘根脉’在哪里。你的创作,源于你对世界独特的观察和感受,那是你无论如何不能放弃的‘内核’。至于框架和议题,可以将其视为一种‘语境’。你需要做的,不是改变内核去适应语境,而是找到一个巧妙的方式,让你的内核在那个语境中,发出最独特、最耀眼的光芒。有时候,在给定的舞台上,跳出最出乎意料的舞蹈,才是对框架最有力的回应和超越。”

这番话,既是对女儿的启发,也是他此刻对红星战略的思考。

他召集了核心战略委员会,没有急于决定加入或拒绝oh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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