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喇叭不响(1/2)

那台老式喷墨打印机像个犯了哮喘的老头,咳咳喘喘吐出最后一张纸。

高青没等墨迹干透——这就是态度。

她拿起订书机,“咔嚓”一下把七张印着乱码波段的a4纸钉死,封面只印一句:“这不是故障,是心跳采样”。

夜市管理办窗台积灰正厚。

她把册子往那一拍,底下压张便签,字如刀刻:三天不取,送县档案馆,立项名目我都想好了——青川首份无语音口述史。

这是一封战书。

赌西巷这帮老油条,怕丢人,还是怕丢魂。

入夜,春姨花甲粉后院门窗紧闭。

一张油污盘出包浆的方桌,正中摆三样东西:一张打印纸、一瓶碘伏、一根棉签。

“都别装死。”陆阿春甩开围裙。

她指碘伏:“这玩意儿大家熟。今天不治病,用来画押。”

没人吭声。

只有烧烤老张那破风箱似的肺在呼哧。

陆阿春大拇指往后一指锈迹斑斑的总水管:“草案就在这。签了字,手消消毒,大家还是街坊;不签,明早六点,这一片进水阀门我统一拆下来检修。检修多久?看心情。”

断水等于要命。

基层自治,不讲大道理,只讲谁捏着谁的软肋。

“阿春,你这是搞霸权。”卖臭豆腐的老李嘟囔,声音干哑如砂轮磨搪瓷盆底。

“霸权?”陆阿春冷笑,拧开碘伏盖子。

“以前乔家野那小子在的时候,也是这么霸道。那时候你们也没少跟着吃肉。现在怎么着?怕那几个看不见的声波把你们吃了?”

老张站了起来,黑乎乎的手抄起棉签。

“怕个鸟。”

他用沾满紫药水的手指,在纸上狠狠按下去。

指纹清晰,紫红如伤疤,也是誓言。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满屋是碘伏味与纸张翻动的脆响——哗啦、沙啦、窸窣……纸页刮过粗粝桌面,发出执拗的摩擦声。

李月缩在角落马扎上,钢笔在指间转了三圈;她摩挲着笔帽上磨损的“新闻系实习证”烫金边,那是去年在县台整理聋哑学校录音时发的。

人散得差不多了,她才上前,抽出那张已被紫手印按皱的“公约”。

“第七条得改。”她没看陆阿春拉长的脸,递上折好的纸条,“哪怕是闭嘴,也得是自愿的。‘本公约不禁止沉默,但禁止将沉默当作惩罚工具。’”

陆阿春眯眼借着昏黄灯泡瞅半天。

“读书人就是麻烦,肠子十八个弯。”

嘴上这么说,动作却没停。

她抄起桌上半碗红油辣椒,指头一蘸,辣子油裹着花椒粒与碎豆瓣的颗粒感瞬间贴上皮肤,又烫又麻;手腕一扬,“啪”地按在公约背面。

“行了。辣椒油盖章,比公章管用。谁敢废话,辣瞎他的眼。”她把那张带红油味的补丁条,狠狠贴回首页;油印未干,按上去时发出“噗”的闷响,像一声压抑已久的叹息。

第二天一早,管理办窗台上的册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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