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替死鬼的工钱(2/2)
他盯着看了几秒,猛地咬破指尖,血珠渗出。
毫不犹豫将血按在衣襟内侧,写下十个扭曲的字:乔家野,愿替陈小戌承灰三年。
字迹未干,点燃马灯,火焰跳动,映得他脸庞忽明忽暗。
他抓起蓝布衫一角,送入火苗。
火焰起初微弱,懒洋洋舔舐边缘。
血字干涸刹那,火“呼”地卷起,转为幽蓝!
火舌所过,布料析出缕缕灰丝,在空中扭动交织,缓缓缠上他手腕。
钻心灼痛传来,如钢针刺入血肉。
乔家野额角青筋暴起,却未哼一声,只死死盯着火焰,沙哑低语:“你要的是闭嘴?行啊——但我得先说够三百句真话。”
话音未落,灯座“轰”然炸响!
玻璃碎片四溅,幽蓝火焰熄灭,灰烬如黑旋风冲天而起,在屋顶下凝聚成模糊高瘦人影。
那人影无五官,一团墨色,抬起灰烬之手,直取乔家野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猩红光束从屋顶缝隙射下,精准刺穿人影胸口!
“滋啦——”轻响,如冰入油。
人影无声尖啸,剧烈扭曲,轰然溃散。
高青从铁皮顶跃下,落地快步上前,怒道:“你疯了?拿命喂它?”
她抓起他手腕,灰丝已隐入皮肤,只剩淡淡疤痕。
她打开改装热感相机,回放显示:冷影被击中时分裂成七道细灰线,钻入砖缝。
“它在逃,”高青绷紧声音,“也在标记你。你烧的不是衣服,是用血和遗物发了‘认领通知’!”
“那就让它来。”乔家野甩手冷笑,“我倒要看它吞不吞得下一句真话。”
他掏出皱巴巴的传单——“三无产品铺·今日真话特卖”。
大字写着:“玉佛不保平安,但能梦见亲妈;红绳不牵姻缘,但能想起前任为啥甩你。”
高青看着传单,又看他眼神,三秒后忽然笑了:“你要把夜市变忏悔室?”
“不,”乔家野拍桌,“我要让全青川有秘密的人,都来帮我养一个‘反骨鬼’。”
清晨六点半,雾气未散。
陆阿春家饭桌摆着三副碗筷,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见乔家野带高青进门,她目光扫过他袖口,捕捉到灰线痕迹。
“哼,”她冷哼,从锅里捞出腊肉,厨房弥漫咸香,“烧活人衣换命,叫‘借寿’,也叫‘找死’。”
她将腊肉重重放入他碗中:“你妈当年为你还愿,用‘三更灯、五更鸡、童子泪、寡妇衣’,最后烧的是自己一缕头发——那是给规矩添柴。你现在走的,是她没走完的路。”
她顿了顿:“但她没告诉你,还愿后,债主换个名字,继续讨债。”
乔家野嚼着咸腊肉,喉结滚动。
忽然抬头:“阿春姨,如果我还愿许的是‘别人欠我的’呢?”
筷子一顿,她盯住他:“那你是在抢阎王账本——轻则疯癫,重则,你会变成记账的。”
午后阳光洒在陈劳院中,他正晾晒黄符。
见乔家野持传单上门,他眼皮未抬。
蘸朱砂,在传单背面写下:言出即缚。
“你以为系统是恩赐?”他抬头,眼中清明,“那是‘守言会’千年前的陷阱,专捕有憾之人,用谎言积愿力,最后炼成灰使。”
他压低嗓音:“你妈是上一任‘守言者’,你是下一任‘承灰体’。没有母子,只有接力。”
乔家野盯着“言出即缚”,肌肉抽动,苦笑:“只要我不许愿,它就拿我没办法?”
“错。”陈劳摇头,“你每句违心话,都在签生死状。区别是——现在你知道了。”
深夜,夜市收摊,只剩狼藉与昏灯。
乔家野立于摊位中央,寂静如死。
他将三十张传单折成纸船,放入盛水脸盆。
点燃三支线香,插在盆边,青烟袅袅。
蹲下身,低声念诵:
“玉佛通阴,假的。”
“手链改命,假的。”
“我不在乎,更是假的。”
“但是……”声音陡高,“陈小戌——七岁前没吃饱,死后无地收骨,这他妈是真的!”
话落,水面泛起涟漪!
纸船无风自动,缓缓拼出歪斜“戌”字!
他手腕剧痛,灰线在皮下窜动,灼烧刺痒。
巷口阴影中,高青半跪,红外镜头对准水盆。
热感视野里,整条街地砖下,无数灰丝如根系蔓延,朝脸盆汇聚!
她欲喊,却发现温度读数暴跌!
脸盆表面,竟结出森白薄冰——古老交易,以真话为引,悄然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