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岳乐和杭氏(2/2)
宜修俯身,借着替她掖被角的功夫,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从今夜起,让贴身丫鬟替你试穿新衣、先尝膳食,连端茶的手都换个人。明日我让太医院的张太医来,他是我母家远亲,嘴严。”
见七福晋点头,又补了句,“记住,只说‘胎像稳固,略感沉重’,多余的一个字别露。”
上辈子自己是出招的,这辈子居然成接招的,真是……风水轮流转。
八福晋在旁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外走,刚到廊下就顿住了。几个穿青布袄子的小厮正猫在抄手游廊柱子后,伸长脖子往正房瞅,见她回头,吓得一缩脖子想躲。
“眼珠子不想要了?”八福晋的声音像淬了冰,手里的暖手炉“咚”地砸在廊柱上,铜胆撞得闷响,“侧室的狗奴才也敢窥伺正房,是那拉氏教你们把‘尊卑’二字吃了?”
小厮们“噗通”跪倒,膝盖磕在冰砖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八福晋瞥都没瞥他们,径直往里走,披风扫过门槛时,故意用了些力气,把旁边侍立的小丫鬟带得一个趔趄。
里屋的那拉侧福晋听见动静,扶着丫鬟的手款款出来,鬓边插着支珍珠钗,瞧着柔弱无骨:“八弟妹这是做什么?他们也是担心福晋……”
“担心?”八福晋冷笑一声,抬脚碾过地上的雪,“担心她生不出儿子,好让你扶正?”
“还有,八弟妹这三个字,也是你能叫的?”一个侧室而已,也配这般称呼自己。
那拉氏的眼圈瞬间红了,泪珠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八福晋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妾只是怕福晋劳累,替着分担些……”说着转向刚进门的七贝勒,声音软得像棉花,“爷,您听听,妾真是一片好心……”
七贝勒搓着手进来,袍角还沾着雪,见这阵仗,脸腾地红了,先看了眼八福晋,又瞅了瞅哭唧唧的那拉氏,喉结滚了滚才开口:“八弟妹,这是家里事……”
“家里事就该没规矩?”八福晋往前一步,几乎戳到七贝勒鼻子上,“成嫔娘娘在宫里被人嘲笑‘教出的儿子宠妾灭妻’,你不知道?七哥要是管不住后院,不如奏请皇阿玛,把这侧室贬去庄子上,省得碍眼!”
七贝勒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最怵的就是宫里的额娘,成嫔这阵子三天两头召他进宫,哭哭啼啼说他“不疼正妻,让皇家丢脸”。可那拉氏是他在阿哥所时就跟着的,又会撒娇示弱,他实在狠不下心。
“八弟妹少说两句……”七贝勒的声音发虚,“那拉氏年轻不懂事,我回头说她……”
“说?怎么说?”八福晋冷笑,“是说她不该让针线房只给她做衣裳,还是不该让小厨房顿顿给她炖燕窝?七哥要是拎不清,不如我现在就去宫里找成嫔娘娘,让她来评评理!”
那拉氏哭得更凶了,拽着七贝勒的袖子不放:“爷,妾没有……都是福晋多心,妾只是……”
“只是什么?”八福晋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那拉氏踉跄着后退两步,“只是想趁着七嫂怀孕,把正房的权柄全攥在手里?”转头冲门外喊,“来人!把那拉氏院里管针线、掌厨房的奴才全给我捆了,送到宗人府去!”
七贝勒吓得连忙拦:“八弟妹!不可!”
“有什么不可?”八福晋眼一瞪,“难不成七哥想护着这群刁奴,让全京城都看七贝勒府的笑话?”
宜修在旁静静看着,见七福晋悄悄松了口气,见那拉氏的脸色由白转青,见七贝勒急得直搓手,终于慢悠悠开口:“八弟妹消消气。七弟也不是护着谁,许是没瞧清府里的猫腻。”
又转向七贝勒,“你先把那拉氏院里的奴才换了,用些七弟妹的陪房,也让她能安心养胎。”
七贝勒像是得了台阶,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办。”说着拽着还在抽噎的那拉氏往外走,那拉氏临走时,怨毒的眼神狠狠剜了七福晋一眼,却被八福晋逮个正着。
“怎么?还敢瞪?”八福晋扬声,“再敢使坏,仔细你的皮!”
那拉氏吓得一哆嗦,被七贝勒半拖半拽地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