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人人知法且守法（1/2）

秋去冬来，第一场小雪悄然降临，细碎的雪花如同筛落的玉屑，为广袤的渭水平原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李斯宅邸所在的乡亭，似乎也因为这冬日的静谧与素裹，而显得格外安宁。这种安宁，并非万物萧条的沉寂，而是一种有序的、内敛的、仿佛被某种无形规则梳理过的平静。李斯通过日常的观察，以及与老妻、仆役、乃至偶尔来访的乡邻、旧识的闲谈中，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那种“人人知法且守法”的社会氛围，正如同这覆盖大地的初雪一般，虽无声无息，却实实在在地渗透、浸润，改变着这片土地的生态与人情。

一日午后，雪势稍歇，李斯在庭院中拄杖缓行，活动有些僵硬的腿脚，恰好遇到负责采买的管家从外面集市回来，正与门房在廊下低声交谈，口中呼出阵阵白气。

“……东市那家肉铺的王屠，今日被市掾（市场管理员）当众罚了。”管家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语气中带着些许议论，却并无太多惊异。

“哦？所为何事？可是肉品不鲜？”门房好奇地探问，顺手递过一碗热汤。

“非也。”管家接过汤碗暖手，摇头道，“是他用了一块不足斤两的秤石，被邻铺举报了。市掾带人查验，果然短了半两。当场就没收了那块做了手脚的秤石，罚了他十斤上好的肋条肉，分给了举报的邻铺和市肆里登记的几位孤老，还责令他停业整顿三日，以儆效尤。”管家说着，语气中并无多少同情，反而有些理所当然，“如今这市集上，谁还敢在度量衡上做手脚？一旦被发现，罚得倾家荡产不说，脸面也丢尽了，往后在这行当里也难立足了。”

李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并未插话，只是微微颔首。这便是“人人知法”带来的直接效应。商贾们清楚地知道在度量衡上舞弊的后果——不仅是经济上的重罚，更是信誉的破产。在利弊权衡之下，选择“守法”经营成为最理性的选择。市场的公平与秩序，正是在这种对规则的普遍认知和敬畏中，得以自发地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