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八章(2/2)

江逸风执匙,徐徐搅动着碗中温粥,目光却似越过了千山万水,投向窗外那片异国的苍穹,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他对面,跪坐着一藤源清志。

数载风霜磨砺了他的轮廓,唯有望向江逸风时,那眼神中的炽热与绝对臣服,未曾稍减,恍若淬火的精铁,坚冷而纯粹。

“清志,”江逸风忽然开口,声调平和,打破了室内的沉寂,“离乡数载,可曾念及故土樱影,椿萱之思?”他舀起一勺粥,并未即刻入口,似是无心一问。

藤源清志脊背倏然挺得笔直,几乎是本能地应道:“能日夜侍奉主公左右,便是清志无上之荣光。

主公所在,即是清志心安之处,不敢…亦不愿有家国之思。”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被彻底雕琢后的忠诚,仿佛思念故土都成了对主公的亵渎。

江逸风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粥匙轻碰碗沿,发出极细微的清响。

他抬眼看了看清志,这脸上的执拗与纯粹,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这些年,他以远超时代的羁縻之术,糅合唐地权谋与“武士之道”,将此人淬炼成最锋利的刃,效果卓着,甚至…有些过于彻底了。

他放缓了声气,尝试注入些许人情暖意:“待此间事了,我与你备些唐地的吴绫、越瓷,回去探望一番也是好的。父母年岁渐长,人子之道…”

话未竟,藤源清志脸色骤然一变,竟猛地以首顿地,声带惶恐与决绝:“主公,可是清志近日行事有何差池,惹主公生厌?

求主公重重责罚,但万请主公莫要驱遣清志,清志发誓,此生此身,绝不离开主公半步,纵是修罗血海,主公剑指之所,便是清志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