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九十八章(2/2)

但这过程极其消耗心力,加之他本就心境枯槁,真气运行晦涩不畅,只能勉强护住心脉要害,四肢早已冻得麻木僵硬,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雪花模糊了他的视线,寒风如同无数根冰针刺刮着他的脸颊。

他靠过身子,紧紧贴着马颈,依靠老马的本能在这白茫茫的死亡之境中艰难寻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每一次抬臂都如同拖着千斤重担。

孤独、寒冷、疲惫,如同潮水般一次次冲击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意志。

这便是求死不能,活受罪么?一个念头在极度的寒冷中闪过,带着自嘲的苦涩。

但他依旧机械地拉扯着马匹,向着那渺茫的西北方,固执地前行。

仿佛在那雪原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这具行尸走肉。

大唐凉州。

作为帝国经营河西的桥头堡,陇右道当之无愧的雄藩巨镇,此刻也正沉浸在一种外松内紧的凝重氛围之中。

城高池深,旌旗蔽日,这座河西走廊的东大门,与西面黑齿常之坐镇备战的鄯州河源军遥相呼应,形成掎角之势,共同抵御着吐蕃日益猖獗的东侵兵锋。

自去岁吐蕃大相论钦陵攻陷安西四镇后,其兵锋已直指陇右。

凉州首当其冲,有明载,本年吐蕃便曾大举“寇凉州,掠民畜”,虽最终被唐军击退,但战争的阴云已然密布,边患之烈,可见一斑。

城内驻有精兵约三万五千,含府兵、募兵及归附的蕃汉义从,主要布防于姑臧本城、北面的休屠城以及东面的番禾县三处要塞,防线森严。

然而,战争的威胁并未完全扼杀这座丝路重镇的活力。

城内,尤其是西市一带,依旧可见诸多深目高鼻的粟特胡商穿梭往来,驼铃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