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五章(1/2)
当李守臣亲率中军驰抵草场,眼前已化血沼。
牧户民兵的残躯与倒毙战马,铺陈于枯焦的草甸。
吐蕃中路精骑正挥舞套马杆,驱赶着成群的惊马。
一柄弯刀猝然裂开沙幕,直劈而下,李守臣横刀格挡,金铁交鸣震得虎口崩裂——论赞婆胯下青海骢长嘶人立。
“唐将,”面甲下传来论赞婆沉闷的嗤笑,“这三万骏骥归我吐蕃,此乃天神旨意。”弯刀如电光再闪。
李守臣荡开刀锋,反手横刀斩向敌骑前蹄,青海骢惨嘶跪倒。论赞婆滚落沙尘,身后数十吐蕃亲兵如饿狼般蜂拥扑上……
凉州城的夜,被白昼的溃败浸透,沉甸如铅。
风,终于在清凉寺的墙垣间暂歇。晚钟在弥漫血腥的夜气里呜咽,声若垂死哀鸣。
刚探听消息归来的知客僧,身影被烛火投在壁上,摇曳如鬼魅,声音显得十分惊惶:
“休屠泽…土堡焚塌,赵押官力战殉国,千余牧户…尽遭屠戮。”
“大马营…李押官重伤遁走,草场…焦尸枕藉。吐蕃掠走良驹三万七千…马具匠人二百余,皆缚手连索,驱赶西去…”
“洪池谷外…七处驿站灰飞烟灭,河西…传烽链断矣。”
烛火噼啪炸响,江逸风指节捏得青白。这边军,缘何羸弱至此?
窗外远处,都督府门前的灯笼在风中明灭不定,恍若飘摇的魂火。
“阿弥陀佛,”知客僧玄净蓦然压低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栗,“那些吐蕃豺狼…带不走的幼驹…一律以矛捅杀…草场…都染透了……”
清凉寺的寮房内,油灯如豆,火苗不安地舔舐着黑暗,将江逸风来回踱步的身影扭曲地拖在斑驳的土墙上,形同一头囚于无形樊笼的焦躁困兽。
每一步,都踏在积郁的怒火与冰冷的理智交锋的锋刃之上。
他的灵台之中,两个身影正激烈撕咬。
一个声音,属于“忠勇侯江逸风”——那个曾随太宗李世民驰骋沙场、于庙堂之上亦能砥柱中流的国之干臣。这声音怒其不争,愤懑如岩浆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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