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孤臣之路 帝王心机(1/2)

神都南郊,一处看似普通的农家小院。

院子不大,三间土房,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养着几只鸡。晨光熹微,炊烟袅袅,看起来和神都周边千百个农家小院没什么两样。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异样——院墙比寻常农家高出半尺,墙角有几处不起眼的暗孔;

院门看似普通,门轴却是精铁打造;

院子里的那口水井,井沿的青石被磨得光滑,显然经常有人打水,但井绳却是全新的。

寒文若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正慢慢地吃着一碗小米粥。他穿着粗布衣裳,像个普通的乡村富户,但那双眼睛——清亮、深邃,透着一股与这身打扮格格不入的睿智与冷静。

桌上除了粥碗,还放着一叠密报。寒文若一边吃着粥,一边看着密报,动作从容不迫,仿佛看的是寻常家书,而不是关系朝堂动向的机密情报。

青衣老者站在一旁,垂手侍立。他是寒文若的心腹,姓郑,在渤海时就跟着寒文若,如今跟到神都,依然是寒文若最信任的人。

“主人,”青衣老者见寒文若看完一份密报,终于开口,“这武则天和魏元忠,这样安排当今状元安之维,是想毁了他,还是只想让安之维做她武则天手上的刀?”

寒文若放下粥碗,拿起密报又看了一遍。那份密报详细记录了安之维这一个月来的行踪——从被点为状元,到拒绝所有拉拢,到被魏元忠带去诏狱,到来俊臣手下“学习”,再到今早在街上满身血污的样子。

每一个细节,都触目惊心。

“郑老,”寒文若开口,声音平静,但青衣老者能听出里面的凝重,“你觉得,一个二十五岁的状元,一个在考卷上写出那样文章的狂生,最适合做什么?”

青衣老者想了想:“御史?言官?或者……陛下近臣?”

“都对,也都不对。”寒文若放下密报,看着晨光中飞舞的尘埃,“他最合适的,是做一个……孤臣。”

“孤臣?”青衣老者不解。

寒文若站起身,走到菜畦边,看着那些绿油油的青菜,缓缓道:“所谓孤臣,就是朝堂上没有朋友,没有盟友,没有退路,只能依靠皇帝一个人的人。这种人,为了自保,为了完成任务,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可以……摒弃人伦道德。”

他转过身,看向青衣老者:“武则天和魏元忠,不是想让安之维做‘酷吏’——酷吏虽然残酷,但还有自己的私心,还有自己的欲望。他们是想让安之维做……孤臣。一个只为武则天服务的孤臣,一个可以为了陛下的命令做任何事的孤臣。”

青衣老者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能吗?安之维那样的人,那样的性格……”

“所以要用手段。”寒文若打断他,“用最残酷的手段,摧毁他所有的信念,让他看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让他明白——只有依靠陛下,只有成为陛下手中的刀,他才能活下去,才能……实现他的理想。”

他走回石桌旁,拿起那份密报,手指在“满身血污”四个字上轻轻划过。

“你看,他们已经开始了。”寒文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让安之维去诏狱,让来俊臣教他酷刑,让他亲手审讯马腾云和郑克明——那两个本该已经死了的人。这是在告诉他:这个世界,不是黑白的,是灰色的。所谓的正义,有时候需要用最不正义的手段去争取。”

青衣老者沉默了。他跟随寒文若多年,见识过无数权谋算计,但听到这里,还是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主人,”良久,青衣老者才开口,“那安之维……会变成那样的人吗?”

“会。”寒文若回答得很肯定,“因为他没有选择。要么变,要么死。而他……还不想死。他还有母亲和妹妹要照顾,还有父亲的冤屈要昭雪,还有……那些写在考卷上的理想,要实现。”

他说着,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安之维最终会相信,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他会说服自己,为了更大的正义,牺牲小正义是必要的;为了守护更多人,伤害少数人是应该的。他会……成为另一个来俊臣,甚至……比来俊臣更可怕。”

青衣老者脸色变了:“为什么?”

“因为来俊臣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是在用黑暗对抗黑暗。”寒文若缓缓道,“而安之维不同。他曾经相信正义,相信公道,相信人性本善。当他被迫放弃这些,被迫去做那些违背本心的事时,他会比任何人都痛苦。而为了缓解这种痛苦,他会加倍地……说服自己,自己是对的。”

“久而久之,他就会真的相信,自己是对的。到那时,他会比来俊臣更冷酷,更残忍,更……不择手段。”

院子里陷入寂静。只有鸡在咕咕叫,远处传来狗吠声。

青衣老者感到脊背发凉。他终于明白了寒文若的恐惧——不是对安之维的恐惧,而是对武则天和魏元忠这种手段的恐惧。

这种手段,太狠了。

不是杀人,是诛心。

不是毁掉一个人,是……重塑一个人。

把一个理想主义者,塑造成一个冷酷的工具。

“主人,”青衣老者艰难地开口,“那我们……该怎么办?”

寒文若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粥碗,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碗里的小米粥,眼神深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