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1/2)

螈骨囚笼

深绿的营养液裹着冰冷的玻璃缸,美西螈半透明的尾鳍轻轻摆动,断去的前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粉嫩肉芽,那是上天馈赠的再生神力,此刻却成了无法挣脱的枷锁。实验台的白炽灯刺得它瞳孔缩成细点,金属镊子夹着消毒棉擦过新长的肢体,尖锐的针头一次次扎进柔软的皮肤,药剂顺着血管蔓延,灼烧感让它剧烈抽搐,刚愈合的伤口又被刻意划开,鲜血在营养液里晕开淡淡的红雾。

研究员的笔尖在记录本上飞快滑动,嘴里念叨着数据,没人在意玻璃缸里那微弱的挣扎,没人听见它无声的悲鸣。它一次次再生,就一次次被拆解、切割、注射,原本光滑的皮肤布满疤痕,透明的身体里藏着数不清的针孔,再生能力不再是自愈的希望,而是被无限透支的苦难,困住它的从来不是玻璃缸,是人类的贪婪,是这份天赋带来的、永无止境的劫难。

深夜的实验室静得只剩营养液冒泡的声响,白炽灯忽明忽暗,灯管里的钨丝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像是有东西在暗处磨牙。研究员早已离开,桌上摊开的旧账本被夜风掀起页角,泛黄的纸面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账目栏里没写数字,反倒歪歪扭扭记着“螈骨续肢”“髓血养符”的字样,纸页边缘还粘着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铜绿顺着账本纹路渗开,像是凝固的血渍。

玻璃缸里的美西螈刚长全的后肢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新肉像是被无形的刀子撕扯,它疯狂扭动身体,尾鳍撞在缸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怎么也躲不开那股钻心的痛感。原本清澈的营养液渐渐变得浑浊发黑,水面浮起一层细碎的鳞片,那是它自己的鳞片,却在水中慢慢蜷缩、变形,最后化作一缕缕黑色的丝线,缠绕着缸底的铜钱打转。

更恐怖的是,实验室的角落突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嗒、嗒、嗒,像是有人光着脚踩在积水里。一道佝偻的黑影从货架后慢慢走出,它没有五官,脖颈处却挂着一串用细小骨头串成的项链,骨头的形状赫然就是缩小版的美西螈骨骼,每走一步,骨链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与账本翻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黑影走到玻璃缸前,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贴在缸壁上,冰冷的触感透过玻璃传递进去,美西螈的再生能力突然失控,身体各处疯狂冒出肉芽,那些肉芽长得飞快,却又在瞬间腐烂、脱落,脓血混着营养液溢出缸外,滴落在旧账本上,将朱砂符咒染成了暗红。

黑影盯着缸里挣扎的美西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它伸手拿起桌上的铜钱,轻轻一捏,铜钱瞬间碎裂,粉末落在溢出的脓血里,竟燃起了幽绿色的火苗。火苗顺着脓血蔓延,很快就烧到了玻璃缸底部,缸壁开始发烫,美西螈的皮肤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可它的再生能力还在不停运转,烧烂的地方刚长出新肉,就又被火苗吞噬,反复循环,永无止境。

这时,旧账本上的符咒突然亮了起来,朱砂字迹像是活了过来,顺着桌面流淌,最后钻进了玻璃缸里,缠上了美西螈的身体。符咒钻进它的皮肤,与它的骨骼紧紧缠绕,它突然明白,自己被抓来这里,从来不是因为人类的科研,而是被当作了滋养符咒的容器,那份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不过是用来延续这百年诅咒的工具,只要诅咒不停,它的劫难就永远没有尽头。

火苗的幽绿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实验室里骤然下沉的寒意,白炽灯彻底熄灭,只有窗外残月的冷光漏进来,在地面投下歪歪扭扭的阴影,像无数只伸展的枯手。货架上的试剂瓶开始剧烈晃动,蓝色、紫色的液体顺着瓶身流淌,在地面汇成诡异的纹路,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混杂着一丝腐朽的腥甜,比之前的药剂灼烧感更令人窒息。

玻璃缸的缸壁突然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不是火苗灼烧所致,而是有东西在缸外不停抓挠,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声响刺破寂静,让人头皮发麻。美西螈蜷缩在缸底,失控的肉芽还在反复生长脱落,它抬眼望去,只见阴影里竟冒出了成排的眼睛,浑浊、发黄,没有一丝神采,死死盯着缸里的它,像是饥饿了许久的野兽。

那些眼睛的主人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是一个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却没有完整的躯体,有的缺了半边脑袋,脑浆混着血渍顺着脸颊滴落;有的断了胳膊,伤口处裸露着森白的骨头,骨头缝隙里还缠着干枯的肌肉组织;他们的实验服破烂不堪,上面沾着发黑的血污和不明粘液,走路时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为首的“人”握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刀刃上还挂着细碎的肉沫,它走到玻璃缸前,用手术刀狠狠划向缸壁,裂纹瞬间扩大,营养液顺着缺口疯狂涌出,美西螈重重摔在桌面上,刚长出的四肢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周围的“研究员”纷纷围上来,伸出残缺的手抓向它,冰冷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再生的肉芽就被硬生生扯断,鲜血顺着桌面流淌,染红了散落的实验数据单。

更可怕的是,实验室的墙壁开始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美西螈幼体,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不停蠕动的口器,落在桌面上就朝着受伤的美西螈爬去,一口口啃食着它的新肉。美西螈想挣扎,却被为首的“研究员”用手术刀钉住了尾巴,刀刃穿透身体的剧痛让它几乎晕厥,可再生能力还在固执地运转,被啃食、扯断的地方又重新冒出肉芽,再被疯狂吞噬,反复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黑色液体越渗越多,渐渐淹没了桌面,那些“研究员”的身体开始融化,和黑色液体融为一体,化作无数条细长的触手,紧紧缠绕住美西螈的身体,将它拖向墙壁的裂缝。裂缝里传来低沉的嘶吼声,像是无数个灵魂在哀嚎,又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咆哮,美西螈能清晰地感受到,裂缝深处有一双更庞大、更冰冷的眼睛在注视着它,它的再生能力,不仅是人类实验的工具,更是唤醒这深渊怪物的祭品,这场劫难,从来都没有停歇的可能,只会随着怪物的苏醒,变得更加恐怖。

黑色触手越缠越紧,几乎要将美西螈的身体勒碎,再生的肉芽刚冒头就被挤压得溃烂,脓血顺着触手的纹路往下滴,落入脚下的黑色液体中,激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裂缝里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带着蚀骨的寒意,墙壁开始剧烈震动,货架轰然倒塌,破碎的试剂瓶里的液体与黑色粘液混合,冒出刺鼻的白烟,白烟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影子,都是和它一样被囚禁、被实验的美西螈,它们的身体早已残缺不全,半透明的皮肤下藏着密密麻麻的缝合痕迹,空洞的眼眶里淌出黑色的泪水。

被触手拖拽着靠近裂缝的瞬间,美西螈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冲,耳边的哀嚎声变成了尖锐的呼啸,像是无数把尖刀划过耳膜。裂缝深处并非黑暗一片,而是布满了发光的紫色脉络,脉络里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液体中悬浮着无数颗跳动的肉瘤,每个肉瘤上都长着和它一模一样的肢体,那些肢体还在不停蠕动、再生,又被脉络里的液体腐蚀、消融,循环往复,永无宁日。

为首的触手突然猛地用力,将美西螈甩向一颗最大的肉瘤,肉瘤表面的皮肤瞬间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刚触碰到它的身体,就疯狂地撕咬起来。美西螈的身体被啃得坑坑洼洼,可再生能力彻底失控,全身各处疯狂冒出新的肢体,有的是残缺的爪子,有的是扭曲的尾鳍,甚至长出了额外的头颅,可这些新生的部分刚成型,就被肉瘤吞噬,或是被周围的紫色脉络缠绕、腐蚀,每一次再生都伴随着加倍的剧痛,比之前的实验、啃食更加煎熬,像是灵魂都在被反复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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