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2)

裂缝慢慢扩大,整个实验室开始崩塌,天花板上的水泥块不断掉落,砸在黑色液体中溅起高高的水花,那些扭曲的美西螈影子渐渐凝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将实验室与外界彻底隔绝,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深渊里的怪物终于露出了一角,那是一只布满鳞片的巨大爪子,鳞片泛着暗紫色的寒光,指甲尖锐如刀,轻轻一刮就将旁边的肉瘤撕碎,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落在美西螈身上,灼烧得它皮肤冒烟,可再生能力还在固执地运转,让它无法死去,只能永远承受着这无尽的折磨。

它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意识开始模糊,可身体的痛感从未消散,那些新生的肢体还在不断生长、被毁灭,紫色脉络慢慢缠绕上它的身体,将它与那颗巨大的肉瘤连接在一起,它的再生能力顺着脉络传递出去,滋养着裂缝深处的怪物,也滋养着这片满是痛苦与绝望的深渊。原来从被绑上实验台的那一刻起,它就再也无法逃离,天赋不是恩赐,不是劫难的起点,而是永恒痛苦的枷锁,它会永远被困在这片崩塌的实验室与深渊之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承受着无休止的撕裂、吞噬与再生,直到意识彻底消散,只剩下一具被不断摧残、又不断修复的躯壳,成为深渊里永恒的祭品。

意识模糊间,美西螈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拆分成了无数碎片,又在再生能力的驱使下强行拼接,每一次重组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皮肉撕裂的剧痛,紫色脉络顺着它的血管疯狂蔓延,将深渊的寒意与腐蚀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它的躯体。那颗巨大的肉瘤早已与它融为一体,它的身体成了肉瘤的养分来源,肉瘤的吞噬力又成了它无法摆脱的酷刑,新生的肢体刚舒展就被嚼碎,溃烂的伤口刚愈合就被撕裂,循环往复间,半透明的皮肤渐渐失去光泽,变得暗沉、褶皱,布满了永不愈合的伤疤,只有那些疯狂生长的肉芽,还在固执地证明着这份天赋的存在。

实验室的崩塌还在继续,天花板彻底破开一个大洞,残月的冷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天地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紫色脉络和肉瘤散发着微弱的暗光,照亮了满是残骸与粘液的废墟。深渊里的怪物终于缓缓爬出,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庞大的身躯由无数残缺的肢体、腐烂的血肉和扭曲的美西螈躯壳拼接而成,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鳞片,鳞片下不断渗出暗红色的粘液,粘液滴落之处,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黑洞里还在不停涌出更多细小的触手和无眼幼体。

怪物的头部是一颗巨大的眼球,眼球浑浊发黄,瞳孔里倒映着无数美西螈挣扎的影子,它盯着与肉瘤相连的美西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波掀起的气流将周围的残骸吹得漫天飞舞。紫色脉络突然收紧,将美西螈的再生能力疯狂抽取,顺着脉络汇入怪物的眼球,眼球瞬间亮起刺眼的紫光,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细小的幼体和触手开始疯狂变异,长出锋利的獠牙和爪子,朝着废墟里的每一处角落蔓延,像是要将整个空间都变成滋生痛苦的温床。

美西螈的意识渐渐涣散,身体越来越虚弱,可再生能力被强行抽取又强行催动,每一次抽取都像是灵魂被生生剥离,每一次催动又像是躯体被重新锻造,两种极致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它连无声的悲鸣都无法发出。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天赋正在被怪物掠夺、滥用,那些变异的幼体和触手,都继承了它的再生能力,却也继承了无休止的痛苦,它们被怪物驱使着互相吞噬、互相残杀,再生又毁灭,毁灭又再生,成了深渊里新的祭品。

乌云渐渐散去,可天空没有再露出残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暗红,像是被鲜血染透,暗红色的雨水从天空落下,落在废墟上,与黑色粘液、暗红色液体混合在一起,化作粘稠的血雨,血雨所过之处,所有的残骸都开始融化,与大地融为一体,只有那只巨大的怪物和被束缚的美西螈还在原地,在血雨的滋养下,怪物的身躯越来越庞大,紫色脉络越来越密集,将美西螈牢牢禁锢在深渊之上。

它终于明白,这场劫难从来不是偶然,也不是人类的贪婪所能主导,而是深渊怪物布下的千年陷阱,美西螈的再生能力,从诞生之初就是为了滋养这只怪物而存在的祭品,人类的实验不过是怪物唤醒它的手段,是这场永恒痛苦的序章。血雨不停落下,再生的剧痛永不消散,它会永远被困在这里,被怪物不断抽取天赋,承受无休止的摧残,直到它的意识彻底湮灭,直到这颗星球被深渊吞噬,这场由天赋开启的劫难,终将与黑暗共存,永无终结之日。

血雨还在不停坠落,粘稠的液体顺着怪物的鳞片往下淌,紫色脉络如同蛛网般遍布废墟,将美西螈的生命力一点点抽干,它的意识已经模糊到极致,只剩无尽的痛感在躯体里蔓延,唯一的渴望就是彻底消散,结束这场永无止境的折磨。就在这时,废墟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深渊的死寂,子弹穿透血雨,精准命中怪物身上的紫色脉络,脉络瞬间断裂,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抽取生命力的剧痛骤然减轻,美西螈涣散的意识勉强回笼了一丝。

一道挺拔的身影冲破黑色屏障,踩着粘稠的血雨走进废墟,男人穿着沾满污渍的黑色风衣,手里握着一把刻满银色纹路的猎枪,枪口还在冒着微弱的青烟,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深渊怪物,腰间挂着一枚银色十字架,十字架在暗红的光线下泛着圣洁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阴冷气息。怪物被打断了能量汲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触手疯狂甩动,朝着男人狠狠抽去,可触手刚靠近他周身半米,就被十字架的光芒灼烧得滋滋作响,瞬间化为黑烟消散。

男人没有停顿,快步冲到废墟中央,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瓶盛满银色液体的玻璃瓶,用力砸向那颗与美西螈相连的巨大肉瘤,银色液体溅落的瞬间,燃起了耀眼的白光,白光顺着紫色脉络快速蔓延,所过之处,脉络纷纷断裂、燃烧,肉瘤发出刺耳的嘶鸣,一点点萎缩、碳化,原本缠绕在美西螈身上的触手也在白光中化为灰烬。怪物见状彻底失控,巨大的眼球死死盯着男人,无数变异幼体和触手疯狂扑来,男人举起猎枪,连续扣动扳机,每一颗子弹都带着银色光芒,精准命中怪物的要害,子弹嵌入怪物体内,炸开一道道白光,将它的躯体一点点撕裂、灼烧。

激战中,男人趁机冲到美西螈身边,小心翼翼地解开残留的脉络碎片,他的指尖带着一丝温暖,触碰到美西螈溃烂的皮肤时,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治愈感。“结束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银色吊坠,轻轻放在美西螈身上,吊坠接触到它身体的瞬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包裹住它残破的躯体,再生能力带来的剧痛渐渐消失,身体不再疯狂生长肉芽,那些溃烂的伤口也慢慢停止了流血。

怪物的躯体在白光中不断消融,嘶吼声越来越微弱,最终化为一缕缕黑烟,被十字架的光芒彻底驱散,深渊裂缝也在白光中慢慢闭合,暗红色的天空渐渐恢复正常,血雨停止了坠落,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带来了久违的温暖。美西螈躺在男人的掌心,身体越来越虚弱,它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可这一次,它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解脱,长久以来的痛苦、折磨终于要结束了,它抬起半透明的眼睛,轻轻看了男人一眼,像是在表达感谢,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意识彻底沉了下去,身体渐渐变得冰冷,再也没有了动静。

男人看着掌心彻底失去生命气息的美西螈,轻轻叹了口气,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阳光下的废墟角落,转身收拾好猎枪,渐渐消失在远方。阳光洒在美西螈的躯体上,它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一点点化为光点,融入温暖的阳光中,光点顺着阳光升入天空,消散在云层里,带着它一生的痛苦记忆,也带着那片刻的温暖与解脱,开启了新的轮回。

再次睁眼时,美西螈不再是冰冷实验台的祭品,也不是深渊的养料,它变成了一只普通的小螈,生活在清澈见底的溪流里,周围是翠绿的水草,还有成群的小鱼小虾相伴,阳光透过水面,洒在它光滑的皮肤上,温暖而舒适。没有手术刀的切割,没有触手的撕扯,没有无休止的痛苦再生,只有潺潺的流水声、清脆的鸟鸣声,还有同伴们的嬉戏打闹,它可以自由地摆动尾鳍,在水草间穿梭,觅食、休憩,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偶尔,它会在睡梦中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有冰冷的玻璃缸、刺鼻的药剂,还有耀眼的白光和温暖的指尖,可那些碎片带来的不再是痛苦,而是对当下幸福的珍惜。它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过去经历过什么,只知道此刻的生活平静而美好,有阳光、有水草、有自由,这就是它一生渴望的归宿,没有劫难,没有折磨,只有无尽的温暖与安宁,在清澈的溪流里,安稳地度过往后的每一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