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若教眼底无离恨(2/2)
绘名笑了笑,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她靠着门框,一步步挪了出来:“知道叫姐姐就对了。”
她指了指自己:
“那若麦,义父就交给你了,你……记得把他交还给灯。”
说完这句话,绘名再也支撑不住。她抬手摘下了那枚一直戴着的单片眼镜。
就在若麦震惊得无以复加的眼神中,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晓山绘名”那精致美丽的容颜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开始变化,身材的曲线也迅速收敛。
几秒钟后,穿着月之森女校校服的美少女,变成了一个穿着一身沾着油污的蓝色工装,相貌平平无奇,眼神痴傻的男人。
——正是她昨天在响町那个在街道上和法国工厂仓库表演区里遇到的“高松晃”。
佑天寺若麦的大脑宕机了。
nia姆,这……这是什么情况?大变活人?魔术吗?!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个蜷缩起来、眼神空洞的男人。他有着一头普通的黑色短发,五官平淡无奇,属于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除了身材还算高挑匀称,跟“帅”这个字完全不沾边。
这不对吧?!
绘名姐姐的义父……不就是丰川清告吗?那个在自己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的时候,如同神明降临一般把自己解救出来,收作干女儿,长得比偶像明星还要耀眼的大帅逼才对啊!
眼前这个除了身材好点,其貌不扬的家伙是什么鬼?
而且……他不就是那个“高松晃”吗?
若麦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她昨天还在为再次见到“高松晃”这个被清告先生列为重点关注对象的人物而担惊受怕,今天,和清告先生关联极大的绘名姐姐又突然出现,还变成了这个人的样子……
这几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丰川清告不是疯了……疯了……
若麦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几个月前,在日华友好医院的门口,那个总是带着欠揍笑容、似乎能掌控一切的丰川清告,在全世界媒体的镜头前,像个孩子一样哭喊着,彻底疯掉了。
这个高松晃,也是个疯子傻子。
而绘名姐姐,刚刚亲口叫他“义父”……
所以……
他是丰川清告!!?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若麦混乱的思绪。她浑身一颤,开始疯狂地倒带回忆。
这样一想,绘名姐姐好像……从来没有和丰川清告一起出现过。一次都没有!
他俩是一个人?但这……这男女之间互相变换也太不科学了……可若麦又立刻想起,绘名姐姐那一身轻松腾跃数楼高度的恐怖身体素质,本身就一点也不科学!
更想起为什么绘名姐姐花钱总是那么大手大脚,为什么她和丰川清告的关系好到那种“不分彼此”的地步……如果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这样吗……
若麦正进行着头脑风暴,就看见眼前的“高松晃”突然捂住脑袋,痛苦地蜷缩起来,嘴里发出模糊的呻吟:“疼……”
“灯……灯……”
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依赖,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呼唤母亲。
若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男人痛苦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无害,试探着问道:“阿诺……丰川先生?”
地上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抱着头喃喃自语。
若麦思考了一下,又换了个称呼,声音更轻了些,带着点迟疑:“干爹?”
男人还是呆滞地蜷缩着,仿佛没听见。
若麦深吸了一口气。她想起了绘名姐姐最后那句“把他交还给灯”,想起了这个男人嘴里念叨的名字。
她努力回忆着关于那个叫高松灯的女孩的一切,以及这个男人对她的依赖。
记忆里,那是个总是有些怯生生的、说话很小声的主唱。
若麦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声线压得又轻又软,模仿着昨天在仓库门口惊鸿一瞥时,高松灯脸上那种混杂着担忧和无措的神情,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晃?”
话音刚落,地上那个痴傻的男人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若麦。当他的目光聚焦在若麦脸上时,瞳孔猛然收缩了。
眼前的女孩,有着一头和他记忆中那个人极为相似的灰紫色短发,在房间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双同样是温柔无辜的、带着点微红的漂亮眼眸;小巧的脸蛋,和那份看到他时流露出的、混杂着担忧与不解的神情……
在他的认知里,这张脸,渐渐和另一张脸重叠在了一起。
“灯……”
男人喃喃地叫出了那个名字,眼神里爆发出混杂着狂喜、委屈与失而复得的剧烈光芒。下一秒,他像个终于找到母亲的、迷路许久的孩子,猛地朝若麦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地抱住,并顺势压倒在了公寓冰凉的木地板上。
“灯!”
“呀——!”若麦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得头晕眼花,后背砸在地板上生疼。
她大惊失色,疯狂地挣扎起来,双手抵着男人的胸膛用力推拒,“不是!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高松灯!我是佑天寺若麦!”
但她那点力气,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蛮力面前,简直就像是猫咪的爪子。若麦的推搡和挣扎,不仅没能推开他,反而让他更加感觉到不安和恐慌。
他像是害怕这唯一的服从对象也会消失,借着最原始的本能,发出一声焦躁的呜咽。
“灯!”
“我是若麦,不是灯。”若麦还在挣扎。
“嘶啦——!”
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大段过审删减)凉飕飕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她浑身一抖。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便低下头(过审删减)。
“啊……!”
一种前所未有的(过审删减)奇异感觉如同电流般窜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过审删减),听到耳边传来啧啧的(过审删减)。
若麦的大脑一片空白。
屈辱、惊恐、恶心……无数种情绪像是打翻的调色盘一样在她脑子里炸开。她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没有任何动作。
完了……自己的身体,就要这样糊里糊涂地交代出去了吗?
这家伙……这个疯子……身上还有一股响町工厂区特有的铁锈和霉味。
若麦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曾经救过自己丰神俊朗的丰川清告的身影。她突然冒出一个荒唐而又悲哀的念头:还不如……还不如当时就跟那个清醒的干爹上床呢……
至少,他还是挺有魅力的。
巨大的委屈和绝望涌上心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滴在地板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僵硬和脸颊上滚烫的泪水,“高松晃”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过审删减)。
(过审删减一段话)
他茫然地看着身下泪流满面的若麦,那双痴傻的眼睛里,流露出了迷茫、震惊、疑惑、不解……最后,这些情绪统统化作了的愧疚。
他似乎……认出了她不是“灯”。
“对……不起……”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干涩。
丰川清告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在和某种看不见的疯狂做着对抗。那短暂恢复的一丝清明,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刻,若麦积攒起全身的力气,猛地将他推开。她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用一种极其嫌弃和憎恶的眼神死死地瞪着他,那眼神里充满了被玷污的愤怒和后怕的战栗。
她颤抖着抬起手,用尽全力,朝着男人的脸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高松晃”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他似乎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身体晃了晃,居然就这么眼睛一翻,软软地“晕”了过去。
若麦捂着自己一片狼藉的胸口,呆愣地跪坐在原地,身体不住地发抖。她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良久都无法起身。
..........
叮铃铃.....叮铃铃.....
悠扬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豪华公寓里响起,将素世从混沌的睡眠中惊醒。
她躺在客厅那张柔软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张羊绒毯子。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素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有些茫然地坐起身。
我怎么……睡在这里?
她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个人抱着她在天上飞……是绘名姐姐?
今天……自己好像去花咲川了。然后……
记忆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怎么也想不清楚。
不管了,先接电话。
素世拿起茶几上嗡嗡作响的手机,看都没看就划开了接听键。
“喂?”
电话刚一接通,母亲长崎妃玖那急切到变调的声音就冲了出来:“soyo?soyo?!你现在在哪里?你没事吧?!”
素世被母亲的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答:“我在家里啊,妈妈,怎么了?”
“你在家?!你没事吗!”电话那头的妃玖听起来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花咲川门口发生了什么?!”
花咲川门口……
花咲川?
对,我和有咲学姐约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素世脑海中那把生锈的锁。
所有的记忆都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震耳欲聋的警笛声、学生们的尖叫、影山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冰冷的刀锋贴着脖颈的触感、他歇斯底里的嘶吼、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以及最后,那一声近在咫尺的、震爆耳膜的闷响!
“啊!”
素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她浑身开始发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她踉跄地跑到玄关的镜子前,惊恐地看到自己白皙的脖颈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细长伤口。
那不是梦!
全都是真的!
“soyo?soyo?你怎么了?回答妈妈!”电话里,妃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镜子里,素世的脸庞毫无血色。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影山尸体倒下时溅到她脸上的、温热粘稠的触感,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上来,她捂住嘴,冲向了洗手间。
……
与此同时,这起发生在东京心脏地带、着名女子学园门前的恶性事件,早已扩散至全球的每一个角落。各大媒体机构的机器全力开动,用不同的语言和角度,向世界播报着这场白日惊魂。
bbc - 敦灵
“……今天上午,东京时间九点十五分左右,一场突如其来的暴力事件打破了日本首都的宁静。一辆大巴车在着名私立女校花咲川学园门前失控,撞向人群,造成至少三人死亡,16人重伤,随后,一名自称影山的男子持刀劫持了另一所贵族学校——月之森女子学园的学生,长崎素世。据初步调查,嫌犯影山是一名居住在东京响町地区的底层作曲家,其动机或与作品被剽窃有关。长崎素世的母亲是现任东京都议员、森下地产公司高管长崎妃玖。对峙持续了近二十分钟,最终以一声来源不明的枪响告终,嫌犯当场死亡。目前,东京警视厅尚未就枪击事件和现场安保漏洞做出任何评论,事件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法新社 - 巴伦
“……绝望的悲歌:在‘大少女乐队时代’的璀璨光环之下,是无数被遗忘的梦想与挣扎。今天,在东京,一位名叫影山的作曲家将他的绝望化作了暴力。他的人生悲剧——据信是作品被财团无情剽窃——在花咲川的校门口,与另一位少女的命运交织在了一起。被劫持者,长崎素世,议员之女,月之森的学生,两个世界的缩影在这一刻激烈碰撞。当警方还在拉起封锁线时,一声枪响为这场闹剧画上了血腥的句号。是谁扣动的扳机?是正义的使者,还是另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幽灵?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里,法律与秩序的边界,正变得日益模糊。”
纽约时报 - 新乡
“在以安全着称的国度,一场校园绑架案撼动东京精英阶层。……这起事件不仅仅是一次孤立的犯罪,它像一面棱镜,折射出日本社会深层的裂痕。一方面,是以少女乐队为代表的流行文化热潮,另一方面,是像嫌犯影山这样,在经济停滞和残酷竞争中被碾碎的个体。值得注意的是,受害者长崎素世的家庭背景也颇为复杂,其父母早已离异,父亲一之濑久雄下落不明,母亲长崎妃玖则在政商两界长袖善舞。这场公开的危机,无疑将对其母亲的政治生涯构成严峻考验。而那个终结了对峙的‘无名枪手’的存在,更是对日本公共安全体系的一次公然嘲讽,它揭示了当制度失灵时,民众心中涌动的暴力与不安.......”
朝日新闻 - 东京
“「花咲川前、戦栗の朝。人质事件、谜の铳声で幕。」……据现场目击的学生称:‘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那辆巴士就像疯了一样冲过来……然后就听到了尖叫声。’本报记者走访了嫌犯影山在响町的住处,邻居表示他‘平时很安静,但看起来压力很大’。目前,警视厅正面临巨大压力,民众纷纷质疑为何在市中心、学园门口地带,警方的反应会如此迟缓。关于击毙嫌犯的人手,警方发言人三缄其口,只表示一切以调查结果为准……”
联合时报 - 李家坡
“东京校园惊魂!星途梦碎音乐人挟持议员之女,神秘客一枪了结!今日上午,东京名校花咲川爆发喋血事件,失意音乐人影山报复社会,绑架议员之女长崎素世,现场一度失控。就在危急关头,一名神秘客从暗处出手,一枪击毙歹徒,救下人质,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该神秘枪手究竟是何方神圣?是路见不平的侠客,还是与长崎家有关的秘密保镖?本报将持续为您追踪报道。”
小纪元
“东京乱象凸显道德沦丧,疑为(过审删减)黑手渗透。花咲川的枪声,是自由社会秩序崩溃的又一警讯。嫌犯影山的悲剧,其作品被剽窃,背后是否存在与(过审删减)有染的娱乐资本操控?众所周知战后(过审删减二字)正通过文化产业腐化全球年轻一代。此次事件中,警方反应迟钝,而终结事件的却是法外枪声,这恰恰证明了政府机构已被深层势力侵蚀。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过审删减)及其同路人在故意制造混乱,以破坏日本社会的稳定,其最终目的,就是瓦解美米同盟……”
媒体的喧嚣之外,日华友好医院的一间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