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上)(1/2)

讯问时间: 201x年x月xx日 13时15分

讯问地点: 日华友好医院 临时专案组审讯室

讯问人: 警视厅搜查一课警部补 田中诚

记录员: 巡查 长谷川亮

被讯问人: 高松灯、萧瑞娜

临时征用作审讯室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这里半年前曾是沸沸扬扬的“日华友好医院间谍事件”专案组的据点,如今墙上还留着地图和案情板的褪色痕迹。冰冷的金属桌将房间一分为二,对面坐着两个神情疲惫的“女孩”,一个穿着朴素的工装,另一个则美得有些反常。

警部补田中诚将两杯冒着热气的纸杯茶推了过去,目光在两人脸上不动声色地扫过。

问: “我们是警视厅的警察(出示警察手册)。关于今天上午在花咲川女子学园门前发生的事件,需要向两位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们能如实回答。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将被记录,可能会成为法庭证供,明白吗?”

答(高松灯): (声音细若蚊蝇,紧张地点了点头)“……是。”

答(萧瑞娜): (用流利的日语回答,声线清亮,与他那张柔美得过分的脸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明白了,警官先生。”

田中诚的目光在萧瑞娜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资料上写着“男性,27岁,华国国籍”,但眼前这张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如果不是喉结的线条和接近一米七五的身高,任谁都会以为他是个顶级的美少女。

华国人.......牛逼.......

问: “那么,请先说一下你们的基本情况。”

答(高松灯): “我叫高松灯,1x岁……是响町法国工厂的工人兼职月下狂想曲服务员。和、和晃……一起住在……”

答(萧瑞娜): “我叫萧瑞娜,27岁,华国人,现在是自由职业。和灯一样,住在响町的‘月下狂想曲’酒吧b栋。”

问: “嫌疑人影山,以及在事件中受伤的小陈,你们都认识,对吗?”

答(萧瑞娜): “是的。影山先生之前也住在b栋,就在我们隔壁。因为……因为拖欠了几个月的房租,昨天被房东赶出去了。小陈……陈君是灯的同事,在工厂认识的。”

问: “影山被赶出去的时候,情况怎么样?”

答(高松灯): (身体微微发抖)“他……他很激动,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说他的曲子被人偷了,说这个世界对他不公平……还说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我们……我们当时很担心。”

问: “所以,今天早上你们看到他开着大巴车,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答(萧瑞娜): “我们只是猜测!我们只想去阻止他!我当时在酒吧里,灯和晃……小陈先生跑来找我,说看到影山先生偷了一辆大巴车往花咲川的方向开走了。我们觉得不对劲,就马上让陈君开车追了过去。”

田中诚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问: “小陈,也是响町法国工厂的工人,对吧?一个普通的工厂工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商务车,然后做出用自己的车去撞击大巴车这种……堪称英勇、但也极度危险的举动?”

这个问题让房间里的空气凝固。

答(萧瑞娜): “……陈君他……他就是个很善良的人。他应该看到大巴车马上就要撞到学生了,根本来不及多想……他只是……做了他认为对的事情。”

萧瑞娜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田中诚总觉得太平淡了,像是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标准答案。

问: “那么,高松晃先生呢?根据我们的调查,事发时他也在小陈的车上。现在他在哪里?”

高松灯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开始轻轻抽动。

答(萧瑞娜): (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迷茫)“我们也不知道。发生撞击后,现场一片混乱。我和灯被晃丢下了车,后来想去查看陈君和晃先生的情况,但到处都是尖叫的人群和警察。等我们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晃先生就不见了。我们以为……以为他可能被当做伤员送到别的医院了。”

问: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现场消失了?”

田中诚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他没有手机吗?你们没有试着联系他?”

答: “晃先生他……情况有点特殊。” 萧瑞娜斟酌着词句,

“他脑子……受过伤,有点不记事,也没有手机。平时都是灯在照顾他。”

工厂工人、失意的作曲家、见义勇为的异国好青年、脑子有问题的失踪者……

所有元素交织在一起,构成一个离奇又巧合的故事。

田中诚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柔弱得仿佛随时会碎掉,一个冷静得有些过头。他知道,他们说的很可能都是“事实”,但这些事实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多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这不太完全像是一场底层小人物的绝望报复。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好了,今天的问话就到这里。在调查结束前,请两位不要离开东京都,随时保持联络。”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高松灯身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陈君……不,小陈先生还在接受治疗,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门被关上,田中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走进了医院冰冷的走廊。

“嗨。”

他的下属,年轻的巡查长谷川亮,正靠在墙边等着,见他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情况怎么样了?”田中问道。

“报告警部补,刚刚从手术室那边传来消息,那个叫陈玉周的没有生命危险,子弹啊不…….碎片取出来了,但失血过多,还在昏迷。”长谷川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另外……华国大使馆已经派人过来了,正在和上面交涉。这事……”

田中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不出所料的厌烦:“这个姓陈的多半又是华国的过江龙,八九不离十是那边的地下人员。记录在案就好。”

“不过这次,人家毕竟是玩命救了咱们的人,怎么定性,怎么处理,怎么感谢,都让上面那帮官老爷去头疼吧。”他吐出一口浊气,话题一转,“那个‘高松晃’,有消息了吗?一个大活人在现场就这么蒸发了,这才是最要紧的。”

长谷川打开手里的平板,划了几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涩谷警视厅那边发来了协查资料。三个月前,那个叫高松灯的小姑娘,和这个‘高松晃’,就因为在街头被众多不明人士殴打进过局子。当时登记的信息就很模糊。我们深入查了一下……”

他把平板递给田中。

“那个高松灯的父母情况有些复杂,资料显示他们是内阁调查室的人,因为涉嫌一些问题,目前正被隔离审查,还没放出来。所以这小姑娘现在是独居状态。至于那个高松晃……”

“怎么了?说重点。”田中看他欲言又止,不耐烦地催促道。

“他的真实身份……可能不是什么‘高松晃’。”长谷川指着屏幕上的一份户籍资料,声音更低了,“警部补,你还记得今天被影山绑架的那个月之森的女学生吗?长崎素世。”

“当然有印象,怎么了?她母亲不是那个有名的妃玖议员吗?”

“这个‘高松晃’,我们查到的真实身份,很可能叫‘一之濑久雄’。他是长崎妃玖议员的前夫,也就是……长崎素世的亲生父亲。”长谷川又划出一份文件,上面盖着“机密”的红戳,“这是我们的人从内部系统里调出来的,一份被妃玖议员亲自下令压下来的亲子鉴定记录。”

“哈?”田中感觉自己的头疼又加剧了,他拿过平板,看着上面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感觉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这都什么跟什么?父亲失踪,女儿被绑架,疯子作曲家报复社会……那把长崎素世救下来的那个女的呢?那个从天而降,一巴掌拍死影山的那个,她不才是最关键的人物吗?我现在就不明白,为什么上面下了死命令,不让我问,不让我查?”

“不知道……”长谷川的脸上也充满了困惑和无奈,“压力很大。cia那边直接打了招呼,还有……弦卷家。”

“弦卷......弦卷家?!”田中震惊了,声音都抬高了几度,“那个弦卷家?!他们掺和进来干什么?好像……花咲川女子学园里,确实弦卷家的大小姐在读书,但这又有什么关系?那位大小姐不是没事吗?”

“我们也不清楚,只能把情况如实上报。”长谷川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警部补,您不觉得……这案子的走向,越来越像半年前的‘ring事件’了吗?莫名其妙的外国人,身份成谜的关键人物,还有这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在背后角力……”

“ring事件”……

听到这个词,田中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瓶特供提纯水,想起涩谷的live house ring核爆之后的“放射性污染隔离区”,想起那些消失的证据和被强行中止的调查。

就在这时,长谷川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对田中说道:“警部补,‘高松晃’找到了!”

……

下午时分,佑天寺若麦带着神情呆滞的“高松晃”,最终还是来到了日华友好医院。

在那场屈辱之后,她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花了很长时间才让颤抖的身体恢复一丝力气。胸口被撕裂的布料下,皮肤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湿热和吮吸的触感。

恶心,无比的恶心。

可身体却像背叛了自己。

在极度的羞愤和嫌恶之下,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战栗感却如同鬼魅般,从身体深处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那是一种被强行唤醒的、带着刺痛的渴望,让她的身体感到空虚和燥热。这个认知让若麦更加痛恨自己,也更加痛恨那个叫丰川清告的男人。

她强忍着把这个疯子丢下楼的冲动,勉强振作起来。她先是给国民女优,也是她的老师森美奈美发了条line请假,理由是突发急病。

然后,她翻出了以前在crychic时期加上、但从未说过话的高松灯的账号,指尖悬停了很久,最终只发过去一句简短的话:

【“高松晃”先生在我这里】

【我在日华友好医院。】

灯几乎是立刻回复。

若麦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生怕自己会失控说出刚刚发生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她粗暴地将那个悠悠转醒、但依旧痴傻的“高松晃”从地上拖起来,叫了一辆出租车。

在狭窄的车厢里,她蜷缩在车门边,尽可能地离他远一些。但他的体温、他的气息,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感官,让她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份被强行烙印在身体上的记忆,让她既排斥又忍不住地感到一阵阵腿软。

当出租车驶入日华友好医院的大门时,一直呆滞地看着窗外的“高松晃”,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神采。有迷茫,有痛苦,也有一闪而过的清明。

他对这栋建筑有反应。

若麦的到来,立刻惊动了驻守在医院的警视厅人员。田中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亲自过来盘问了若麦几句。

面对警察锐利的目光,若麦只是低着头,重复着早已想好的说辞:“我在花咲川附近一条小巷里看到他晕倒了,就把他带过来了。”

田中虽然满腹狐疑,但看着眼前这个像是受了惊吓的女高中生,也不好再深究,只能让人先把“高松晃”带到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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