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下)(1/2)
在场的人大多神情严肃,面前的文件堆积如山。
桌子的另一侧,则坐着cia东京站站长吉姆——一个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白人——以及他的两名助手,姿态高傲放松。
而在长桌的首位,一个身着传统和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端坐着,他既不属于警方,也不属于政府,他的名牌上只有一个姓氏——“黑岩”。
他是弦卷家的家老,是那个能让世界经济都为之震动的庞大财团意志代言人。
“那么,就由我方先通报一下关于昨日‘花咲川事件’的初步调查结果。” 内阁情报调查室的负责人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
屏幕上亮起,出现了一张关系错综复杂的人物图,线条如蛛网般将一个个看似无关的人联系在一起。
“首先,关于在现场击毙嫌疑人影山的行为人。经现场多方目击者指认及监控录像比对,确认为此人——晓山绘名。”
屏幕上弹出一张少女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女孩漂亮得不像话,五官精致,表情慵懒戏谑,只是那身月之森的校服穿在她身上,胸前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过于平坦了。
“晓山绘名,名义上是月之森高中部三年级学生。但此人身份非常可疑,月之森的学籍档案是在今年年初才凭空出现的,没有任何过往记录。我们有充分理由相信,她是华国方面安插进来的情报人员。”
内调官员加重了语气,又放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的慢动作分析。画面上,一个身影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和敏捷性在混乱中穿梭,最后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目标。
“而且,她的撤离方式非常古怪,行为模式分析显示出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机动技巧,类似于……蛛丝分布的摆荡跳跃。结合半年前ring事件中,我们的武装直升机拍摄到疑似‘蜘蛛侠’的身影在楼宇顶上协助丰川清告,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个晓山绘名,就是那个神秘的协助者。”
坐在角落旁听的渡神父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只是一个负责响町地区教务和稳定人心的小小神父.......好吧在mi6和cia的帮衬下,他的地位高过一般小日子的警视长......但什么时候东京的高中生都变成美国漫画里的超级英雄了?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亏贼了。
“其次,关于‘c团’,即前crychic乐队的成员现状。”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乐队合照,五个穿着不同制服的少女站在天桥上,笑着,闹着,青春洋溢。她们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乐队,天真烂漫。
“长崎素世、椎名立希,目前在各自学校正常上学,处于监控之下。高松灯,在ring事件后经历了约一个月的流...拾荒生活,目前被发现在响町的一家法国工厂打工……”
“……唯有乐队的创立者和灵魂人物,丰川祥子,也就是丰川清告的独生女,目前与另一位成员若叶睦身在香江。”
内调官员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另外,经我方查证,若叶睦已于数月前,与丰川清告在日本国内登记结婚。具体情况和动机尚不明确。”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警视总监虎彻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cia站长吉姆则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夸张地“啧啧”了两声,用英语对助手低语道:“a high school girl and her best friends crazy dad? now thats a spicy soap opera.”(一个女高中生和她闺蜜那个疯子爹?这肥皂剧可真够劲爆的。)
“我操,这么变态?”渡神父在心里直接爆了句粗口。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负责的响町教区里,那个坚强的小个子高松灯姑娘,最近好像也找了一个年龄足够当她父亲的男人住在一起。
难道说,现在的日本,风气已经变成这样了吗?年轻女孩都喜欢找能当自己父亲的男人寻求慰藉?这到底是性的吸引,还是……只是单纯地因为咱们日本人总想想找个爹?
内调官员无视了众人的反应,继续面无表情地报告:
“.......而在现场消失的‘高松晃’,真实身份也已查明。他叫‘一之濑久雄’,是长崎妃玖议员的前夫,也就是……被绑架者长崎素世的亲生父亲,目前正与高松灯同居......”
“综合以上情况,我方初步判断,‘花咲川事件’是一起由个人极端情绪引发的独立刑事案件。嫌疑人影山的报复社会动机可信,有证据表明,其直接诱因是前一日在响町遭到了长崎素世的言语刺激,导致其精神崩溃。”
“解救人质的晓山绘名,其动机可解释为她与被绑架者长崎素世本身是非常亲密的朋友关系,属于见义勇为。而一之濑久雄(即‘高松晃’)的出现和现场行为,也完全符合一个父亲保护女儿的本能反应。根据事后调查,他是循着踪迹追逐自己被‘蜘蛛侠’带走的女儿,所以才会出现在新宿区被人找到。他的失踪和再度出现,可归结为因精神创伤导致的短暂失忆和无意识行动。”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而笃定:“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此事背后有华国方面的直接策划或挑唆。整起事件,更像是一系列不幸的巧合和个人恩怨的叠加。”
话音刚落,cia站长吉姆就发出了一声轻笑,不加掩饰的嘲讽。
“a series of coincidences?(一系列巧合?)”他用英语反问了一句,然后换回了带着浓重口音的日语,
“我亲爱的虎彻总监,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姑且问,您自己真的相信这个说法吗?”
“一个被我们高度怀疑是中国特工的女子高中生,恰好是丰川清告那个疯子的‘妹妹’?她又恰好和被绑架的议员之女是闺蜜?而被绑架者的亲生父亲,又恰好化名和一个关键人物高松灯生活在一起?这个高松灯,又恰好是丰川清告亲生女儿的乐队主唱?还有那个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同样来自华国的‘见义勇为好市民’陈君?”
吉姆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咄咄逼人的光:“别忘了,‘丰川清告他’现在虽然疯了,但丰川财团却愈发强势。”
“他的女儿、他的‘妻子’、他的‘妹妹’,他乐队的成员……所有这些‘巧合’都围绕着他展开。你们告诉我这是意外事件?恕我直言,这更像是ring事件的续集,是那些我们还没挖出来的华国幽灵,在东京的舞台上,又上演了一出新戏码!”
会议室里的空气因为吉姆那番毫不留情的指控而降到了冰点。日方官员的脸色都很难看,既有被当面揭穿的窘迫,也有对米方傲慢态度的愤懑。
作为东道主,他们迫切地希望将这个烫手山芋尽快甩掉,把事件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而不是又扯出什么劳什子的钢铁侠蜘蛛侠。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弦卷家家老黑岩,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弦卷家,不关心政治,也不关心国际纠纷。”他的声音苍老而平稳,“我们只关心一件事——花咲川是弦卷心小姐就读的学校。我们不能容忍任何可能威胁到心小姐安全,以及玷污花咲川声誉的事件发生。”
他缓缓地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目光平静,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次的事件,给学生们造成了极大的恐-惊。我们希望,警视厅能将此事作为一起‘不幸的、独立的意外’,迅速、低调地处理完毕。我们需要向家长和社会大众证明,东京依旧是安全的,花咲川依旧是那个不容侵犯的圣地。”
他最后看向吉姆,眼神平静无波:“至于那些‘幽灵’……无论是哪个国家的,都不应该在光天化日之下,惊扰到我们的孩子们。吉姆先生,您说对吗?”
吉姆盯着黑岩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看了几秒钟,最终读懂了那背后的意志。他靠回了椅背上,夸张地摊了摊手,不再说话。他知道,当这个家族明确表态后,即便是白宫的命令,在这里也要掂量一下。
警视总监虎彻立刻抓住了这个台阶,如蒙大赦。
“黑岩先生说的是。维护东京的治安与稳定,是我等的最高职责。”他转向吉姆,语气恢复了官方的强硬和坚决,“感谢贵方的宝贵意见。但基于目前的证据,我方将以国内刑事案件的流程来处理此案。当然,我们承诺,任何后续发现的重要情报,都会在适当的框架内与贵方共享。”
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宣告了会议的最终结果——真相被再次掩埋,稳定压倒一切。
…
会议一散场,大部分官员都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渡神父却没走,他看到cia站长吉姆正要起身,连忙几步跟了上去。
“吉姆先生,请留步。”
吉姆转过身,看到这个穿着黑色神父袍的男人,脸上露出笑容:“哦?这不是渡神父吗?怎么,今天来这里,是想为那些迷途的羔羊祈祷,还是想超度我们这些满身罪孽的俗人?”
“您说笑了。”渡神父一脸诚恳,丝毫不在意他的嘲讽,“我是来化缘的。”
“化缘?”吉姆挑了挑眉,“稀奇,开始学东南亚秃驴的技巧了?”
“您要这么说,也是的。”渡神父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响町的情况,您比我更清楚。那里就像东京被遗忘的角落,贫穷和绝望疯长。这次事件的嫌疑人影山,某种程度上也是这种环境的产物。”
“所以呢?这不是小日子自己应该关心的吗?关我们什么事?”吉姆无所谓的耸肩。
“如果教会能有一笔捐款,哪怕只是一点点,建立一个收容所,给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一个喝没有核废水的地方,给他们一口热饭,或许就能避免下一次悲剧的发生。”
吉姆不置可否地听着。
渡神父话锋一转,又说道:“另外,关于最近那个女子乐队的选秀活动,我们响町也有几个孩子参加了,比如那个高松灯。音乐是能给人带来希望的东西。我希望……在审查方面,能稍微宽松一些,让她们的活动能继续下去。给年轻人一点希望,总比让他们在街头游荡要好,您说对吗?”
吉姆看着渡神父,老上司米勒生前称赞他是个圣徒一般的人物,自己和他打交道也很舒服,响町黑市的利益和驻地警视厅的规费,这位渡神父把各方都平衡的很好,自己却不多吃多拿。
用这件事,为自己的教区的人争取实实在在的好处.......吗?
“我会和米军相关的人打招呼的,小日子这边你自己解决。”吉姆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算是应承了下来。
另一边,日方的官员也聚在一起碰头。
警视总监虎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下属说道:“还有个手尾要处理。那个在现场用装修用的钉子枪,一枪打爆了巴士轮胎,阻止影山逃跑的八幡海玲小姐,怎么说?”
一名年轻的下属立刻提议:“她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妨碍公务和危险器材使用。要不……先按规矩拘起来?也不审,就这么晾着她,磨掉她的锐气,‘风干’她。”
“得了!”虎彻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都什么时候了还用这种老掉牙的手段!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这种有能力的年轻音乐人,是能随便得罪的吗?”
他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光芒。
“行了行了,别拘了。派个机灵点的人去接触一下,招安她。看看能不能给个警方的‘协力人’名额,让她当个线人。这种混迹在live house圈子里的贝斯手,人脉广,消息灵通,以后用得着的地方多着呢。”
虎彻靠在椅背上,疲惫地叹了口气:“现在那帮米国佬是越来越抠门了,东西没给到位跟要他命一样,事后还指手画脚。还是华国……唔……”
他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立刻打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先去办吧。记住,态度要好,我们是去请人帮忙,不是去抓犯人。”
......
一天后。
日华友好医院的vip病房里,小陈在一阵刺眼的阳光中醒了过来。他动了动身子,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的一两天里,他的病房变得门庭若市。
首先是医护人员,她们轻手轻脚地为他检查,确认他只是被剧烈撞击下的安全气囊震晕,然后断了几根肋骨。
结论是:没有生命危险,静养一段时间就能康复。
紧接着是日本警视厅的官员和华国大使馆的代表。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带着程式化的慰问品和更加程式化的笑容,轮番向他表示感谢,称赞他是“维护日华友好的英雄”。花咲川的女学生代表也来了,几个女孩穿着校服,红着脸,向他鞠躬道谢,送上了亲手制作的千纸鹤,唱了小星星。
确实也该感谢。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没有小陈那奋力一撞,任由影山驾驶着大巴车冲入人群,造成的就将是十位数以上的人员死伤。到那时,不知道会有多少高官要引咎辞职,整个东京的安保系统都将成为国际笑话。
而眼下正值日华关系自半年前的战争状态后一直不咋地,如今高层都有意松动僵局,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契机,可不得好好珍惜,要大书特书。
就是小陈还非常遗憾在病床上确实不方便,这木柜子们的情况他确实没办法仔细品鉴。
在病房外,一直陪同的萧瑞娜和高松灯也收到了官方的感谢。灯在接受感谢时,一位警视厅的高层看似无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高松小姐,请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关于您父母的事情很快就有消息了。”
灯的心猛地一跳,巨大的惊喜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而萧瑞娜担心的签证过期被遣返的问题,不仅没有发生,日方外事部门的人反而热切地询问他,是否有入籍小日子的需求。
考虑到他那点收入离申请小日子永居的零头都还差得远,直接入籍反而是更简单快捷的方式。萧瑞娜——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入籍申请表,心想这提高统战价值的富贵总算是轮到自己了,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本名,成为了刘路。
他可不想再被强征干这玩命的事情了......起码得自愿不是?
至于“高松晃”,他的身份问题则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了。
小日子没有全国统一的身份证,个人信息都记录在户籍页本(戸籍誊本)和住民票上。而个人编号卡(my number card)这种东西,办的人也不多。所以他不管是叫“一之濑久雄”还是“高松晃”,其实都没有一个绝对的证明。但现在,他需要一个能摆在明面上的正式身份。
于是在丰川清告某个短暂清醒的间隙,高松灯抓住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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