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六朝何事(下)(1/2)
“放心。”
若叶隆文背靠着集装箱生锈的铁皮,冷笑一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和平”牌香烟,在粗糙的指间来回转动,以此缓解尼古丁的戒断反应。
“横须贺那边的雷达今晚会‘例行检修’半小时,这是我在防卫省的老同学给的准确情报。至于响町那边……那是弦卷家在清理自家的垃圾,米国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边,跟我们这艘破渔船没关系。只要你们动作够快,天亮前就能出公海,到时候就是天高任鸟飞。”
领头的男人是一个皮肤黝黑、颧骨高耸的北棒汉子。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夹克,眼神像是在冰水里浸过的刀子。他身后,几个同样瘦削却精悍的船员正沉默地搬运着箱子,那是伪装成“冷冻海鲜”的高精密机床零件和电子元件。
“那你在这里还放什么屁?”
领头男人并没有因为若叶隆文的保证而放松警惕,他的手始终揣在怀里,那里鼓囊囊的,显然是一把上了膛的托卡列夫手枪,“既然安全,为什么还不发船?”
“急什么,还有一批货。”
若叶隆文慢吞吞地把烟夹在耳朵上,墨镜后的眼睛扫视着通往市区的道路。
虽然如此,他的语气里还是透着焦躁,“那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阿西吧,你在说啥?”
“只有把那东西带回去,将军才会真正高兴。”
“虽然你是在日的总指挥,但是就这么拖着全船人的性命?”领头男人皱起眉头,语气森然,“而且这条线的保密等级是最高的,除了你和我,不应该有第三方……”
话音未落,一阵奇异的破风声打破了码头的死寂。
“呼——”
没有脚步声,没有引擎声,只有重物坠地的闷响。
“咚!咚!”
两个巨大的、白色的纺锤形物体从集装箱顶部被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两人面前的水泥地上。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型昆虫的茧,表面盖着层坚韧粘稠的白色丝状物,隐约能看出里面包裹着人形的轮廓,还在微微蠕动。
“什么人?!”
领头男人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拔枪。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枪柄,无形却犹如实质的恐怖压力笼罩了全身。那是生物本能的战栗,基因尖叫仿佛被天敌锁定的猎物,肌肉僵硬,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若叶隆文也僵在原地,冷汗浸透了背后的衬衫。
在堆叠的集装箱顶端,高大的身影背对着月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定睛一看,只见那人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手套破旧,最离谱的是,他的头上套着一个油腻腻的、印着上校头像的肯德基纸袋。
纸袋上并没有挖出观察孔,在海风中哗啦作响,显得既滑稽又惊悚。
“拿去吧。”
那个套着纸袋的男人开口了,声音经过内力伪装,听起来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且沙哑。
“配合着之前的资料,这是给你们那位喜欢玩二踢脚的将军送的‘大礼’。哦对了,别整死了,这可是两个金贵的肉票。”
若叶隆文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声音干涩:“这是……活人?”
“呵呵。”
纸袋男轻笑一声,从集装箱上一跃而下。
几米的高度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落地无声。他闲庭信步地走到那两个“白茧”旁,那是被三角初华用特制蛛丝死死缠住的若公子和弦卷英治。
他仅凭感知就准确地踢了踢其中一个茧的“头部”位置,用一种还不太熟练、带着浓重口音的韩语说道:
“既然用着丰川家的走私线,自然得帮着丰川家做点事情。是吧,隆文君?”
听到“丰川家”三个字,若叶隆文的瞳孔猛地收缩。他默不作声,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荒诞的装扮下分析出对方的身份。
丰川清告没有理会他的沉默,随手甩过去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像飞镖一样旋转着,精准地插入若叶隆文脚边的木箱缝隙中,入木三分。
“这是一笔交易。”
纸袋下的声音变得冷酷,“这个信封里是这俩货的身份证明和口供。把它交给保卫处上面的人,就说这是日本财阀和某大国高干子弟在小日子胡作非为、甚至密谋对伟大的(过审删减)不利的证据。相信被制裁成穷光蛋的光之国,很需要这两个‘人质’来在国际上搞点声势,换点援助和接触限制。”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不过我觉得,以你的级别,还没有权限看里面的内容。呜……赶快出发吧,我看你们船底吃水线的位置不对,应该埋了不少炸药吧?要是被米军发现了,你们自己也会沉船,对吗?”
领头男人脸色惨白,他的身体终于恢复了知觉。他惊恐地看了一眼若叶隆文,眼神中充满了询问:这怪物到底是谁?
若叶隆文深吸一口气,对着领头男人点了点头。
领头男人咬了咬牙,一挥手,示意手下将那两个还在蠕动的“白茧”抬上船。
“我只保证这玩意儿活着到清津港。”男人经过丰川清告身边时,低声哼哼道,声音里带着畏惧,“至于怎么用,那是上面的意思。但我会向上面汇报这件事,你最好祈祷你给的东西有价值。”
“不送。”
丰川清告负手而立,纸袋上的上校头像在夜色中露出诡异的微笑。
几分钟后,渔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与海雾之中。
码头上只剩下两个人。
若叶隆文转过身,手中的格洛克手枪稳稳地指着那个套着纸袋的男人。
“你是谁?”
若叶隆文的声音不再是电视上那个滑稽的搞笑艺人,而是透着老牌特工的阴冷,“前几天潜入我家,在我保险柜抽屉里放那个资料的……也是你吧?”
“隆文君,把枪放下吧。”
丰川清告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这东西对我没用。七步之外,我的枪比你快;七步之内……我的拳头又准又快。这次多谢你帮忙运垃圾了。”
“你很熟悉我?熟悉我的每一条暗线?”若叶隆文眯起眼睛,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不敢按下。
对方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感和危险。
丰川清告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有回答,摆摆手准备离开。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若叶隆文忽然开口,试探性地吐出一个名字:
“丰川……清告?”
那个高大的背影明显顿了顿。
“有点意思。”
纸袋下传来一声轻笑,“把我说成是那个已经疯了的财阀赘婿?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不,就是你。”
若叶隆文死死盯着那个背影,语气越来越笃定,大脑中的线索迅速串联,“对丰川家的线路了如指掌,对我的身份一清二楚,还有这种深不可测的实力……除了那个传闻中失踪的‘疯子’,我想不出第二个人。看来,老爷子还真是把你当成了继承人,连这条只有家主才知道的‘北线’都告诉了你。”
丰川清告慢慢转过身,虽然隔着纸袋,但若叶隆文能感觉到,对方那双眼睛正在审视自己。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丰川清告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音色,不再伪装。
“而且,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们就得换个方式聊聊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若叶隆文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狂风扑面而来。
“不要抵抗,呵呵。”
这是他在地面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若叶隆文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抓住,整个人腾空而起。失重感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当他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经站在了码头旁那座高达五十米的龙门吊塔顶。
寒风呼啸,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远处横须贺基地的点点灯火。
丰川清告摘下头上的肯德基纸袋,随手扔进风里。他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而冷峻。
“来吧,岳父大人的‘信鸽’,嗯,直接叫岳父大人也不太好.......”
他看着惊魂未定的若叶隆文,微笑着说道。
“我们来谈谈……”
1月1日。
新年的钟声并未给响町带来任何喜庆,寒风裹挟着海水的咸腥味和垃圾焚烧后的焦糊味,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梭,发出类似饿鬼哭嚎的声音。天空阴沉得像是被人泼了一桶洗笔水,灰白色的雪花夹杂着雨点,还没落地就变成了肮脏的泥浆。
日米联合搜查本部设在响町外围的一座废弃小学里。
这里灯火通明,数台大功率发电机轰鸣作响,给这里提供了与几十米外漆黑贫民窟截然不同的能源保障。
“情报分析出来了?”
cia驻日主管吉姆坐在临时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只zippo打火机,火苗在他指尖跳跃,他现在也有点理解为啥老上司米勒天天都想骂街的心情了。
“是的,长官。”
一名情报分析员将几张模糊的照片投射到大屏幕上。照片是在极暗的环境下拍摄的,噪点很多,只能依稀分辨出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在高楼间飞荡,手里似乎还提着两个类似人形的包裹。
“技术部门通过步态分析和体态特征比对,虽然无法完全确认,但这个‘蜘蛛侠’的身形数据,与之前我们在ring中观测到的‘晓山绘名’关联人物——代号‘s-01’的目标高度重合。”
“又是那个该死的女人……”
吉姆狠狠地合上打火机盖子,“啪”的一声脆响,“华国方面什么反应?”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分析员皱起眉头,“外交部刚才发来照会,华国驻日总商会对昨晚发生在银座的高级会所失踪案表示‘极度震惊’,并声称他们对此毫不知情。作为交换,他们甚至主动提出,愿意配合我们对唐人街进行一次‘联合卫生与消防排查’。”
“不知情?哼,鬼才信。”
吉姆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片被铁丝网和装甲车包围的响町,“他们这是在弃车保帅。看来那个所谓的‘晓山绘名’,或者说她背后的那个人,这次是真的踩到了红线,连自己人都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他。”
“那两个失踪的‘二世祖’呢?有线索吗?”
“弦卷家的二房少爷……还有那位若公子,目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分析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据我们在极道内部的线人汇报,昨晚有人看到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走私船离开了大黑码头,方向是……棒子半岛。”
吉姆的脸色变得铁青。
“damn!该死!”
他猛地一拳砸在窗台上,震落了几片灰尘,“继续封锁响町!让美军宪兵队和自卫队第一空降团给我把那片老鼠窝翻个底朝天!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还有……那些搞乐队的小女孩,也都给我盯紧了,她们肯定知道点什么。”
……
与此同时,响町深处。
因为全面封锁,这里已经变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水电被切断,信号被屏蔽,只有几辆警视厅的宣传车在街上缓缓驶过,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请居民配合调查,如有线索立刻上报”的机械女声。
原本应该是热闹的新年第一天,街上却空无一人。寒风卷着废报纸和塑料袋在地上打转,偶尔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刨食,发出低沉的呜咽。
但在响町教会的地下礼拜堂里,却有着另一番光景。
几根蜡烛在祭坛上摇曳,昏黄的烛光勉强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空间。几百名因为封锁而无法回家、或者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和老人,正挤在这里取暖。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汗味呛人,但出奇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那个简陋的木制舞台上。
那里,mygo!!!!!刚刚进行完一场特殊的、没有扩音设备的“不插电”演出。
“嗯嗯……今天怎么还是这么倒霉啊。”
千早爱音抱着木吉他,缩在舞台边的一个旧木箱上,一边给冻僵的手指哈气,一边小声抱怨。她身上那件本来挺时髦的羽绒服现在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像是从旧衣回收箱里捡来的。
“明明是新年,不仅没有红包,没有御节料理,还要被困在这个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鬼地方……我也太惨了吧!这要是让老爹知道了,肯定要笑掉大牙!”
“知足吧。”
椎名立希坐在后面,正在用几根缠了布条的鼓棒轻轻敲击着她临时的架子鼓。
“至少这里还有墙挡风。”立希冷冷地瞥了爱音一眼,又转头看向台下那些瑟瑟发抖却依然睁大眼睛看着她们的孩子,“而且,有人愿意听。”
高松灯站在舞台中央。
她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旧毛衣,手里没有麦克风,只能努力提高声音。她的脸颊被冻得有些发红,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今天的演唱……虽然没有多少人来听……”
灯看着台下,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但是……能传达给大家,就好。”
八幡海玲靠在角落的柱子上,怀里抱着贝斯,像个尽职的保镖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虽然成年人都被赶去上面的广场接受审查了,但把这些孩子集中在这里,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保护。”海玲淡淡地说道,“至少在这里,他们不用看那些大兵的脸色。”
“同学,喜欢。”
要乐奈蹲在灯的脚边,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瓜子,一边磕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她那双异色瞳在烛光下闪烁着光芒,似乎对这种简陋到极点的演出环境毫不在意,甚至觉得很有趣。
长崎素世站在阴影里,手里虽然拿着贝斯,却一直没有弹奏。
她一直盯着手里那部早就显示“无服务”的手机,眼神空洞。
“还是……没有信号吗?”她低声喃喃。
“这一片的基站都被军方接管了。”海玲解释道,“除非你有军用频道的通讯器,否则别想连上网。”
素世咬了咬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那灯……是怎么……”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在这种全面封锁的情况下,高松灯是怎么知道“高松晃”并没有被抓,甚至还能和他保持联系的?
灯察觉到了素世的视线。
她转过身,看着素世,眼神里没有躲闪,只有一种近乎坦诚的清澈。
“soyo琳……”
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很旧、像是个老式对讲机一样的东西。那东西外壳斑驳,天线都断了一截,缠着几圈黑胶布。
“这是……晃给我的。”
灯小声解释道,“他说,这是他在唐人街捡垃圾的时候……捡到的。好像是……以前那些走私的人用的,特定频率……能传很远。”
当然,这是丰川清告编织的谎言,实际则还是潜伏在响町暗处的小陈,冒着巨大风险送来的军用加密通讯终端,顺便还在响町的工人里隐藏。
素世看着那个丑陋的黑色方块,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知道更多关于那个男人的消息——那个有着她父亲面孔、却拥有着恶魔般力量的男人。她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安全,甚至……有没有想过她。
但她问不出口。
在这种时候表现出关心,不仅不合时宜,更会暴露她内心深处那点隐秘而扭曲的渴望。
几盏应急用的煤油暖炉散发出刺鼻却令人贪恋的焦油味。
“是吗……那太好了。”
长崎素世勉强牵动嘴角,那个笑容像是贴在脸上的贴纸,边缘还没粘牢,随时会掉下来。
在这这种连热水都成了奢侈品的鬼地方,那个拥有神明般力量的男人,此刻或许正躲在某个温暖的角落,和谁……做着什么呢?
她低下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那双价值不菲的小羊皮靴子,靴尖上沾了一点不知道是谁蹭上的泥点,显得格外刺眼。心里的失落像是在极寒天气里泼出的一盆热水,落地成冰。在这个连信号都被切断的孤岛里,灯竟然还有办法联系到那个人。
他们,真的........
那种隐秘的、如同藤蔓般缠绕在心头的扭曲渴望,被这残酷的现实狠狠修剪了一刀。她想问更多,比如他有没有提到过我?有没有哪怕一句关于soyo的问候?但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堵得发慌。
“切——”
千早爱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整个人像一摊融化的粉色史莱姆,毫无形象地趴在吉他琴箱上。
“我就说嘛!那家伙可是连超能力都有的变态大叔诶!能在天上飞,还能把人变没,区区几道铁丝网和装甲车怎么可能困得住他?”爱音哀嚎着,手指在琴箱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而且那种人设,一般不都是那种‘在最后一刻帅气登场拯救世界’的类型吗?我看我们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下一顿吃什么吧!”
她揉了揉干瘪的肚子,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开始报菜名:
“我想吃肯德基的吮指原味鸡……我想喝涩谷那家排队两小时的限定奶茶……我想回那个有地暖、有智能马桶、还有24小时便利店的腐朽资本主义世界啊啊啊!”
“咕噜……”
旁边传来一声吞咽的声音。
爱音猛地转头,发现要乐奈正死死护着怀里那把不知从哪顺来的瓜子,警惕地盯着自己,异色瞳里写满了“你要是敢抢我就咬死你”。
“不给吃。”
乐奈干脆利落地拒绝,咔嚓一声磕开一颗瓜子,将瓜子皮精准地吐在手心里。
“开玩笑的啦!小气鬼!”爱音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我才不吃那种容易上火的东西,会长痘痘的……”
教堂角落。
“滋——”
一声打火机砂轮摩擦的脆响,紧接着,一缕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带着劣质烟草特有的辛辣味,混进了原本就弥漫着霉味和汗味的空气中,八幡海玲靠在剥落了墙皮的石柱上,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上升,模糊了她总是冷淡的眉眼。
“海玲?”
椎名立希正在擦拭鼓棒,闻到味道皱着眉抬头。
看到是海玲,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一丝错愕和不解:“你怎么也抽上了?”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总是冷静、专业、像精密仪器一样的贝斯手,是很少碰这种东西的。
“抱歉。”
海玲没有掐灭烟头,只是侧过身,往通风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呛到你了?我走开一些。”
“倒也不是介意……”立希看着她略显萧索的背影,心里莫名堵得慌,“只是……为什么?”
“吸烟啊……”
海玲吐出一口白雾,看着烟雾在冷空气中消散。
“提神。还有……压一压肚子里的寒气。”
作为曾经游走在黑白两道的雇佣兵、现在替警视厅干脏活的“线人”,海玲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清楚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这间地下礼拜堂,虽然拥挤、脏乱,但至少有四面墙,有遮风挡雨的顶。这里是渡神父留给老人和孩子的最后庇护所。
但墙外面呢?
那些在昨天深夜被警视厅和极道联手从廉价胶囊公寓、从违章搭建的板房里像赶牲口一样赶出来的“低端人口”;那些没有身份证明、连难民署都不收的黑户;那些拿着日结工资、今晚没干活就没饭吃的外来劳工、失业的乐手、被骗来的研修生……
他们此刻正缩在响町废墟的背风处,裹着报纸和塑料布,在零下几度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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