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没有你,对我很重要(1/2)

凌晨,暴雨仍在继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东京的街巷。

城市依旧停留在ring小型核爆所带来的巨大恐慌之中。尽管新闻上正滚动播放着米、日、华三方紧急磋商后达成临时停火的官方通告,但米勒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无数个角落里,有无数双眼睛和他一样,彻夜未眠。

平日里效率低下的警视厅,在小日子国会通过的《紧急状态法案》的强力授权下,也难得地精神了起来。

凄厉的警笛声在雨夜中此起彼伏,巡逻警车和装甲车封锁了主要街区,荷枪实弹的警员正在挨家挨户地进行强制搜查,寻找一切可能与“樱霞通讯”有关的ar\/vr设备。

樱霞会社,这个强势的娱乐科技圈新贵,在几个小时内就被封禁,所有资产被冻结,成了一个被诅咒的名字。

专车悄无声息地滑入港区赤坂一栋安保严密的公寓楼下,这里是cia为高级别人员提供的安全屋之一。

下属为他拉开车门,雨伞恭敬地举过头顶,但米勒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他需要独处,纳苏医生咬断自己舌头时那眼神,以及那块仍在抽搐的血肉,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灼烧。

这次的失败是耻辱性的。咬舌当然死不了人,在医疗小组的紧急救治下,纳苏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但在酷刑专家眼中,这意味着目标的“审讯价值”被物理性清零。你无法对一个说不出话来、并且意志坚定到自残的人使用任何基于语言和精神的逼供手段,鏖战的方法时间也是有限的,想要对方手写出想要的情报也是更加困难。

最多再过十几个小时,那个该死的医生就会被华国大使馆的人员接走。

届时,华国外交部附带着高清医疗照片的抗议照会,会像雪片一样飞到兰利。而他,詹姆斯·米勒,将是被钉在耻辱柱上问责的人。

兰利的问责报告,恐怕此刻已经起草好了,这次估计又得拿非常有价值的东西去交换了.......

他带着一身寒气和郁闷走进家门。

玄关的感应灯柔和地亮起,他的妻子绫子,一位温婉如水的典型大和抚子,已经穿着睡袍,安静地等在客厅。

她没有多问,只是接过他湿冷的外套,然后熟练地为他准备了一杯滚烫的提神黑咖啡,和一杯加了单块冰球的麦卡伦威士忌。

“这么晚才回来……”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疼,“快去睡吧,你的脸色很难看。”

米勒解开被雨水浸得冰凉的领带,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沙发里,疲惫地揉着眉心。

“我睡不着,绫子,脑子里太乱了……今天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还得再想想,明天一早,还要视频连线,向总统先生亲自解释……我们是怎么把事情搞砸的。”

绫子跪坐在他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指,为他轻轻按摩着太阳穴,试图缓解他紧绷的神经。“嗯……今天下午的爆炸……健太和小雅吓坏了,一直哭着问是不是战争要来了。你听,外面的警笛声就没停过。”

她顿了顿,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轻声问道:“要不,我和孩子们,先回弗吉尼亚几天?等你忙完了,我们再回来。”

米勒睁开眼,看着妻子写满担忧的脸,那张脸只有纯粹的关切。他心中难得地柔软了一下,伸手握住妻子的手。

“家里的事,你做主就好。抱歉,让你们受惊了。”

“嗯。”绫子应了一声,站起身来,为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领,“好了,你忙你的吧。小声点,不要打扰到孩子们,他们今天也被累坏了,学校这几天也都停课了。”

“战争很快会结束的。”米勒看着妻子的眼睛说道。

绫子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眸中闪过难以察觉的惊惧。但她随即又恢复了那份无条件的柔顺。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声说:“好的。”

米勒点点头,目送妻子回房。他叼起一根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任由那辛辣的烟草味刺激着自己疲惫的神经。

他拿出了那部从高松由司那里得到的手机,开始翻看。

这几乎是一部一个忧心忡忡的父亲的私人日记,庞杂、琐碎,却又可能隐藏着通往真相的钥匙。

三个多月前,丰川集团的女王,丰川瑞穗去世。

她的丈夫,赘婿丰川清告,因为过度悲伤而住院。然而,醒来后的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迅速与华国方面建立了深层联系,从一个几乎被架空的废物集团副总裁,一跃成为手握实权的总裁。

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他仿佛被“灌顶”一般,熟练掌握了汉语各方言及各种复杂的金融衍生品工具,其手段之老辣,让华尔街的秃鹫都感到心惊。

而就在刚刚,cia加密频道推送的最新简报显示:丰川瑞穗的父亲,丰川财团的定海神针——丰川定治,已经公开发表声明,与丰川清告彻底割席。

就在ring事件发生后的第一时间,他便召开了紧急董事会,以“投资决策失误,给集团带来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为由,宣布将丰川清告从丰川财团的所有董事会中除名。

据初步估算,丰川清告因主导投资“樱霞会社”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已让他个人背上了高达……168亿人民币的巨额债务?

米勒感觉这逻辑总觉得有点问题,一个能搅动全球风云的男人,会因为一个如此项目的失败就自愿陷入足以让他,跛脚的大陷阱?这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财务死亡证明”,用来向全世界宣告“丰川清告”这个角色的终结。

但紧接着,手机备忘录里更荒诞的内容将他的思绪彻底搅乱,在这些动辄百亿的商业斗争、国际博弈的记录之间,竟然夹杂着大量关于一个少女乐队的篇幅。

丰川清告的女儿丰川祥子组建的crychic乐队,成员包括高松由司的女儿高松灯、长崎素世、椎名立希、若叶睦……以及一个叫晓山绘名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群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在东京玩着过家家一样的少女乐队游戏吗?就算少女乐队占小日子经济的比重非常高,也不至于这样吧?

而这个高松由司,身为内阁官房副长官的重要幕僚,自己也刚刚从内阁情报调查室的经济科升任为行动组长,正是春风得意、日理万机的时候。就因为自己女儿在这个破乐队里,所以就关心则乱到这种地步?

手机的备忘录里,充斥着大量关于乐队的篇幅,其数量甚至超过了对丰川集团内部权力斗争的记录......米勒一阵无语,他就不该相信这个女儿奴能有什么东西。

就在米勒不耐烦地快速滑动,快要将这些信息当成无用情报过滤掉的时候,几条被高松由司用不同颜色标记出来的笔记,猛地刺入了他的视线。

第一条是关于女儿高松灯的一段谈话记录:“……灯说,祥子的那位朋友,晓山绘名……可能是……祥子的小姑姑,也就是.......丰川清告的亲妹妹?”

“what?”

紧接着是更细节的描述:“灯说,绘名姐姐的作曲能力非常强,是她主动找上的祥子……而且,上次在天桥上,她一把就把我和祥子两个人提溜起来了。”

一把提起两个少女?力气这么大?米勒立马坐直了身体,柔软的沙发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成年男性要做到这一点都很困难,更何况是一个所谓的高中少女?合着丰川清告那怪物的能耐是跟血缘相关?

总不至于华国能量产培训这种怪物吧.......

他立刻在自己的加密终端上敲下一行指令:“立刻!查询‘晓山绘名’(akiyama ena)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米勒又翻看到另一条笔记,是高松由司对高松灯回忆长崎素世谈及晓山绘名的记录:“……素世说,和绘名姐姐一起练习的时候,感觉‘像飞一样’,跟一起在天空的感觉.......?”

这又是什么鬼话?飞........什么玩意儿?谁真能飞?

几分钟钟后,cia的反馈传了回来,结果却少得可怜,几乎是一片空白。

数据库里只有一张从街头监控截取下来的、分辨率不高的抓拍摩托车侧脸照片。

档案里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在“月之森学园”有长期就读记录的、名叫“晓山绘名”的学生。这个人,在三个月前凭空冒了出来,就读于月之森的夜校,已经安排人去排查底细了。

米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个晓山绘名,是华国情报部门两个月前新派过来的特工吗?专门来接手丰川清告这条线的?

他再次调出丰川清告的档案,其亲生父母一栏至今仍是“不详”。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了他二十岁的少女,真的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紧接着,第二条笔记让他感到了脊背发凉。高松由司曾经亲自去过福岛,近距离观察过c团乐队和丰川清告,也自己去监视丰川清告在“日华友好医院”的行动,并因为在ring“低血糖”明确见过前来探病的晓山绘名。

高松由司对她的评价是:“……这个少女,气质非常成熟,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

而最后一条笔记,更是让米勒感到匪夷所思。高松灯对父亲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丰川先生的气味,和绘名姐的很像……”

气味?亲兄妹的原因吗?

米勒将那张晓山绘名模糊的侧脸照片放大到极限,仔细地端详。

不知为何,他感觉照片中那双低垂的、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有一种……该死的熟悉感。

那不是五官轮廓的相似,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关乎神韵与意志的感觉。那是一种将一切都当作游戏的眼神。那种眼神,他曾经在无数张照片里和情报分析会上,在那个真正的、尚未“发疯”的丰川清告的脸上,看到过!

冷漠,深邃,仿佛高高在上的导演,视万物为戏子。

嘶——

米勒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强行灌入了一堆错乱的代码。

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画面:医院里那个疯癫的“丰川清告”,晓山绘名那不合常理的巨大力气,两种截然不同却又“气味相似”的人,以及……那双如出一辙的眼睛。

无数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碰撞,然后又轰然幻灭。他的大脑很疼,物理性的疼痛,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米勒知道,自己现在必须休息。从指挥针对全日本华国潜伏特工网的大抓捕,到ring事件中指挥总攻防战,再到之后对丰川清告的追捕……他已经连续40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了,铁打的身体也濒临崩溃。

明天……明天一定要去深入调查一下这条线……米勒靠在沙发上,疲惫地想。

他点燃了雪茄,深吸一口,让尼古丁强行刺激自己几近罢工的神经,又喝了一大口威士忌,看着窗外依旧泼洒着暴雨的夜空。

突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对面大楼玻璃幕墙一闪而过的反光中,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轮廓。

一个幽灵般的影子,静静地立在公寓楼下的樱花树影里。

米勒的右手闪电般地就想去摸索腰间的战术手枪套,那是他浸入骨髓的本能。但他的动作在半途硬生生停住了。他放弃了抵抗,拿起了桌上那部属于高松由司的手机。

他拿起纸笔,在便签上匆匆写了几行字压在威士忌杯下,然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小心翼翼地、没有惊动睡梦中的妻子和孩子,甚至没有触发任何一个安保人员的警报,从一个不为人知的紧急通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己的家。

他来到了那片僻静无人的街心花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米勒看着那片最深的阴影,发出了一声沙哑的苦笑:“谢谢你,清告君,没有牵连我的家人。”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从阴影中响起,一个英俊的不像话男人缓缓走了出来。他看上去有些狼狈,衣服上还沾着泥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癫狂而愉悦的光芒。

正是那个“疯了的”丰川清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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