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非法、 非非法(2/2)

从单一角色处所发的利益众生之心非是利益众生 , 名曰利益 众生 。 个体的是非 、 善恶 、 得失之判别 , 皆出于点状局限的我之视角 、 我之心识判断 , 其与全然中的宏观涨落、 聚散 、 生灭之大局安排难免有所差别 。 我之喜恶得失与全然 之成住坏空 、 天道循环若能相得益彰 , 则可安之若命; 若执 欲抗衡 , 则会倍感无力。

比如某地家兔逃脱导致野兔成灾 , 植被尽毁 , 土壤沙化 , 野兔无食饥病交加 , 还被豺狼猎人捕杀 , 数量锐减 。 试问当何以作为?

食用野兔后人口增加 , 耕地短缺 , 伐林开垦后 , 每逢虎狼有孕 , 就会出没田间 , 时有伤人 , 请问又当何为?

在利益众生与自爱之间 , 如何选择作为与不作为? 无为是上 德 、 有为是下德 , 要如何取舍? 何为造作? 何为自然? 何为 可称力挽狂澜? 行止间需有法可依 , 顺逆间但有道能循 , 天 道之良知与吾心之良知 , 可同一不二否? 如何能 、 在经历中 怎么才能做到俯仰天地而无愧安然呢? ”

说到此处 , 人合凝视天地 , 目光穿透穹宇 , 人陷入了长久失 神的沉默。

世人多是单一线性因果思维为主 , 故有了非左即右 、 非上即下 、 非前即后 、 非得即失 、 非有即无 、 非色即空的对比逻辑 认知 。 因此总渴望获得明确的 、 单一的 、 确定的 、 准确的 、 公式化的理念引领 , 并据此按部就班地践行 , 获得提前就能 确定的被应许的结果。

可正是这样的逻辑认知与思维方式导致了 , 世人无法理解与 接纳真相并非是线性确定的 , 要知道在共 “ 实 ”性与同时性 中 , 没有哪个更真或哪个更假 。 在不断转变中 , 可行的与扭 误的很可能彼此是在快速互换着答案。

人们总是习惯于基于已知的经验推断思考问题 , 但在真实中 不管是时间还是空间都没有常数可言 , 任何基于确定性不变 量推导出的结果必然存在不确定性导致的扭误。

所以一旦说什么是 “是 ” , 那即刻就失去了变动的全然 , 任 何认知上的确定性都会因认知的确定性坍缩而导致扭曲的扭 误 。 道理本是圆融无相之浑然的 , 任何尝试确立规矩是非的 教条都会框定出一个界限 , 而让自己被圈定在这一领域内 , 因无法脱离成为全然中的偏颇。

在三界内外所有被万有万存演绎着的角色们 , 都源于一体又 会归于一处 , 无有例外 。 所以获得最终成就归于寂灭涅盘,是所有所是的必然 , 这无需质疑 。 只是每个个体所历经的过 程会各有其路径经历 , 归家入涅盘灭度的时间因路径的差异 在宏观上也就略有不同了 。 不过在超大尺度的总体上看 , 这 一点点差异是大差不差的 , 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就好像并非每一滴雨水都能直接顺流入溪归海 ,但亿万年来,海水可曾在总量上少了些许?

无论个体是有欲无欲 、 有相无相 、 有愿无愿 , 无论其在演绎 何种角色与身份性别 , 更不管其此刻 、 过往或未来会在哪个 舞台剧中担任何种助缘 , 其最终都会入无余涅盘而被灭 度之 。 所谓无余涅盘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洞 , 一旦进 入其中 , 个体连个渣渣都不会被剩下。

这黑洞已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 , 却没有哪个真的就此 化为乌有了——个体意识虽然因此结束了其神魂人格的漫长 旅行 , 也交代出了自己所具备拥有的一切 , 但它并未因此就 真的消亡了 , 进入灭度涅盘的个体会融入回 “ 弘一意识 ” 中, 其所有生命经历过的历经都会被保存入云端 , 成为全体弘一 整体意识的一部分 , 供全体自我序列参阅与参详。

若能明白这一层意境 ,那再反观全然中自己所经历过的所有,就会发现 , 自己在各个舞台剧中曾有过交往的任何存有 , 都 是自己自身的一部分 , 都各自为这弘一整体的成长在不懈努 力 。 虽然手指长 , 脚趾短 , 眼睛明亮干净 , 谷道肮脏恶臭 , 牙齿坚硬而舌头柔软 , 各有不同 , 但每个存在都有其所是的 功用 。 所以在供养和面对不同自我时 , 不可有喜恶之念 、 是 非之心 、 亲疏之别 、 好憎之分 、 贵贱之差。

应无所住行布施 , 所谓不住色布施 , 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 。 布施不仅仅是赏赐施舍给他人什么东西 , 一个眼神 、 一种态 度 、 一句言辞 , 都是布施 。 若在此 , 自己设立了筛选是非的 门槛 , 那就不再是行无住相布施了。

亥母笑盈盈地问: “ 你得了我的福 , 可亲身闻法 , 亲眼见如来 , 你要怎么谢我啊? ”人合摇头一笑说: “ 非也 , 我见之人名释迦 , 而非如来 。 世间三界间无人能得见如来 , 释迦身相 , 非如来身相 ; 佛陀法相 , 非如来法相 。 凡所有相 , 皆是虚妄 。 若有人说亲见佛、菩萨 、 大天使 、 恶魔乃至灵鬼精怪等诸般相 , 皆是其私心自念所显化而成的。若见诸相非相,即得见 如来识之端倪。”

亥母假装板起脸来说: “ 好大的口气 , 敢说第九识之事 。 你说时间非线性的 , 说因果非先后的 , 说世间非实有的 , 说释迦非如来 , 不怕宗门中人骂你狂悖吗? ”

人合惨然一笑说: “ 世人如何论说 , 与我何干 , 我于此世间 不过过客 。 若有人得闻如是言说章句 , 而醒悟一二 , 那是他 的缘法当得; 若笑我狂悖 , 嗤之以鼻 , 亦是他缘法当得 。 ”

亥母疑惑地看着人合问: “ 为何说前者与后者都是其缘法当得? ”

人合说: “ 若闻其章句 , 乃至一念生净信者 , 是其智慧累积 已到瓶颈 , 证悟真知只需印证 , 故闻而知之; 而后者尚且稚 嫩懵懂 , 听闻后匪夷所思无法认同 , 实非其过 , 乃是火候相 差太多 , 尚且油盐不进 。 ”

亥母又问: “ 我此刻就在你的眼前 , 绿儿也在此处 , 你怎说 无我相 、 人相 、 众生相 、 寿者相? 若无相 , 我又是什么? 你 又是什么? 绿儿又是什么? ”

人合淡然惨笑 , 慢慢摇头说: “ 敢问亥母 , 此处法相可是你 否? 这位绿儿姑娘可是投射幻相否? 当前之我可是我否? 此 处天地周边景物真有实存否? 我刚参与聆听的道场与其间众人此刻实有否? 彼刻实有否? 你在此处的是你的幻相 , 在彼 处的就是你的真身了吗? 亦非 , 不是吗?

若我执相 , 把此间你我她当真 , 那是我太过幼稚; 若我此刻, 不把你我她当真 , 我们还怎么聊下去呢? 知道都是假的 , 可 不是你我还要在此间幻梦里 , 做你我当做之事吗? 你我都深 谙此间的人 、 物 、 景色皆是幻梦 , 可你我的对话 、 这些交谈 中引带出的道理与领悟可是真实不虚的各自收获啊。

若我着相则无缘天道 , 若我不着相则无缘天理 。 这欲界 , 那 色界 , 还有横贯套叠其间的灵界 , 不管是人相 、物相 、 法相, 如不能做到借假修真 , 就无缘这舞台剧 ; 若太过当真 , 就无 法参悟这剧中是非起落的用意启迪 。 ”

亥母问: “ 那按你的说法 , 来此世间就是为了获得种种觉知 领悟了 , 那到底是来想要领悟些什么呢? 佛法 、 道法 、 自然 法 、 还是什么其它的规则之力? ”

人合摇头说: “都是 , 都不是 。 一切有原则可寻的规则 , 都 是一时一地一隅一域中被无色界后台定制出来的 。 这些法则 道理于此地此时是真理 ,但在宏观中在普世里 ,什么都不是。 可宏观普世里的法则又是由这样一个个局域构建起来的 。 此处一厘米加一厘米等于两厘米 , 彼处一厘米加一厘米也等于 两厘米 , 可此处的两厘米与彼处的两厘米却不等长 , 哪个要 用来做是非的标准呢?

若此时纠结长度的是非对比 , 毫无意义 , 不同域中时空的道理本就不同;但1加1等于2的道理却是相同的。所以不可着相论理 、 论知 、 论智 , 但我们又要借一个个实相来论理 、 论知、论智 。 ”

亥母反驳道: “ 你这鬼才 , 口舌了得 。 那我且问你 , 刚才于 那孤独园中闻法 , 世尊之言总是不虚吧? ”

人合说: “ 如我解其所说义 , 无有定法可名佛法 , 亦无有定 法可被如来说 。 释迦所说之法 , 若被僧团定格成坍缩的文字 失了全然 , 皆不可取; 可若不被刊印成册又会无法可取 。 这不可说之法 , 不说则无以启迪人心 , 说了又恐被法执所执。 若谁独守经咒 , 视其为佛法 , 那简直就是在谤佛谤法。

经文上的内容确实是释迦之语 , 却在定格的那一刻已经不再 是佛法了 , 它非法 、 非非法 。 一切圣贤 , 皆以无为法而有差 别 。 ”

亥母眯起眼睛来问: “ 此言何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