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旧粮站的布票与未寄的家书(1/2)

旧粮站的铁门锈得像块暗红色的痂,推开时“哐当”一声巨响,惊得墙根下的野狗夹着尾巴逃窜。院子里的水泥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几座废弃的粮仓歪斜地立着,木牌上“储备粮”三个字被风雨啃得只剩轮廓,像三个残缺的惊叹号。

陈砚踩着没膝的杂草往里走,裤脚沾了不少苍耳。《拾遗录》在怀里微微发烫,新的字迹混着泥土的腥气:“东头粮仓的麻袋堆里,藏着捆1975年的布票,票根夹着封未寄出的家书。粮站保管员老周当年偷偷攒下这些布票,想给乡下的妻女做件新棉袄,却因突发脑溢血去世,布票与家书被同事塞进麻袋,一藏就是四十多年。”

“1975年的布票……”林晚拨开粮仓门口的蜘蛛网,指尖触到麻袋粗糙的麻布,“那时候布料紧张,一尺布票能抵半天工钱。老周攒这么多,得省多久?”

粮仓里弥漫着霉味与老鼠屎的酸气,阳光从屋顶破洞漏下,在麻袋堆上投下亮斑。陈砚数了数,堆里有十二只麻袋,最底下那只的麻绳松松垮垮,像是被人动过。他蹲下身,小心地抽出麻袋里的东西——不是粮食,而是捆用红绳扎着的布票,还有个牛皮纸信封,边角都磨圆了。

布票用硬纸壳夹着,整整齐齐码了三十多张,有一尺的、两尺的,票面上印着“地方通用”字样,印章是“红星人民公社”。最上面那张两尺的布票上,用铅笔写着个“兰”字,笔画里还沾着点面粉,想来是老周在粮站记账时随手写的。

“兰应该是他妻子的名字。”林晚拿起信封,邮票都没贴,地址写着“红旗乡杏花村 周兰收”,寄信人是“红星粮站 老周”。信封鼓鼓的,捏起来能感觉到里面不止一张纸

陈砚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三张信纸,还有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穿补丁衣服的女人,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背景是土坯房,墙根种着棵歪脖子枣树。信纸是粮站的稿纸,抬头印着“为人民服务”,字迹是典型的记账体,工整却带着点急躁:

“兰:

这个月布票攒了五尺,加上之前的,够给你和丫蛋做件新棉袄了。丫蛋上次写信说想要花布,我托供销社的老李留了块碎花布,蓝底的,上面有小喇叭花,你肯定喜欢。

粮站新来了台碾米机,省了不少力气,就是噪音大,夜里总睡不着,老想起你纳鞋底的声音。你那风湿腿入秋没犯吧?我托人买了瓶红花油,下次让二柱子捎回去。

丫蛋该上小学了吧?学费别省,我这月奖金发了五块,够交学费了。让她好好念书,别像我,认不得几个字,连封信都写不利索。

对了,粮仓后墙的爬山虎又长疯了,像你当年在院里种的那样,绿油油的。等布票攒够了,我就请假回去,给你娘俩做棉袄,再给丫蛋削个木陀螺……”

第三张信纸只写了一半,墨迹突然变得潦草,最后一个“螺”字拖了道长长的墨痕,像是笔尖突然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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