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邮电局的保险柜(2/2)

“他真的回来了!”林晚的声音发颤,指尖划过照片上阿强的笑脸,“那林秋月阿姨知道吗?”

陈砚这时注意到保险柜底层还有个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本病历本和张火车票。病历本上写着“1992年10月15日,林秋月,急性阑尾炎”,而火车票的日期是1992年10月10日——正是阿强信里说的“一周后”。

“她没收到这封信。”陈砚指着信封上的“退件”印章,“可能寄到邮电局时,她正好住院了,值班员老王大概忘了提醒,后来就锁进了保险柜。”

话音刚落,柜台后的布帘突然动了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正是昨天在老火车站遇见的林秋月。她手里捏着个药盒,显然是来附近的社区医院拿药,看见保险柜前的陈砚和林晚,突然停住了脚步。

“阿强的字……”老太太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她接过信纸,指尖抚过“十月二十”那行字,突然笑出声来,眼泪却顺着皱纹往下淌:“这傻子,说要给我惊喜,结果自己先跑回来躺医院了……”

她指着照片里的护士:“这是李护士,当年就是她给我打的电话,说阿强找我。可我那时候刚做完手术,昏昏沉沉的,只记得她说‘阿强没事’,别的全忘了……”

林晚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那枚刻着“月”字的银戒指:“阿姨,这个……”

“这是他送我的第一枚戒指。”林秋月接过戒指,把它贴在金戒指的照片上,两枚戒指的影子在阳光下叠在一起,“后来他真的娶了我,就在1992年的冬天,嫁衣没绣完,我就穿了件红棉袄。”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本相册,最新的一页贴着张全家福:老太太和个老头并排坐着,老头胳膊上有道浅浅的疤,笑得像照片里一样傻。“他说当年跳窗时满脑子都是‘秋月还在等我’,不然哪有那么大劲。”

陈砚看着保险柜里的信封,突然明白那浅浅的牙印不是咬邮票时留下的——阿强在医院写这封信时,大概正疼得咬着牙,却偏要在信里画个笑脸。

“后来我们总来这邮电局,”林秋月合上相册,眼里的泪已经干了,“老王退休前才说,当年有个信封没来得及给我,可惜他记不清放哪了。没想到啊,藏在这铁柜子里三十年。”

风从邮电局的窗缝钻进来,吹动柜门上的便签,“林秋月”三个字在光影里轻轻晃动。陈砚突然发现,便签背面还有行小字,是老王的笔迹:“姑娘别急,阿强肯定回来,这信我替你锁好,等他回来一起拆。”

离开时,林秋月把信封放进布包,和那半块绣了一半的红绸放在一起。阳光穿过邮电局的玻璃窗,在她身后织成道金网,恍惚间,陈砚仿佛看见两个年轻人的影子——姑娘抱着布包,小伙拎着行李,正踩着1992年的阳光,往家的方向走。

《拾遗录》的新页上,字迹带着点暖意:“下一站,村口的老槐树,树洞里藏着罐1995年的柿子酒,是阿强给秋月酿的,标签上写着‘喝了就不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