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后续调查(1/2)
西南边境对樊胡魏事件的后续调查,给秩序联盟敲响警钟,调查总结报告中的一段话,被反复提及、加粗标注:
【本次事件表明,旧时代遗留的某些非主流、边缘化,乃至具有潜在解构性的思想观念,并未因灰雾灾难或主要敌对势力的威胁而自然消亡。
它们可能潜伏于个体认知的角落,在特定情境下被激活、放大,并与更具破坏性的极端理念产生共鸣,形成不可预测的‘思想地雷’。
樊胡魏及其散布的理念本身或未达直接危害公共安全的阈值,但其对团结、集体价值与历史共识的消解作用,为语者的情绪操控、天道会的人性剥离提供了肥沃的土壤与潜在的转化接口。
建议各事务局加强对辖区内非主流思想动态的监测与评估,尤其关注教育、文化、社区服务等领域中,可能存在的系统性价值偏离倾向。】
天南事务局受到了启示,决定对司马忠诚的生活背景与人格进行深挖。
司马忠诚是一名中学历史教师,通过拜访与他有过交集的朋友同事,还有他的前妻,天南局大概拼凑出了司马忠诚以前的模样。
前妻林薇(化名)的回忆:
两人相识于一场高校间的教师联谊会。
当时历史组讨论的正好是一场颇具争议的古代边境战役。
司马忠诚独辟蹊径的分析,驳斥了主流史学家对当时守将“愚忠”的批评,转而从地理气候、后勤压力、甚至当时朝廷党争的角度论证了守将决策的“不得已”与“现实理性”。
这番论述让当时还是历史系研究生的林薇眼前一亮,觉得此人见解深刻,不落俗套,加之司马外表斯文,谈吐从容,便心生好感。
“我当时觉得,”林薇对事务局调查员说到,“这个人不一样。他不盲从,能看到历史背后的阴影,他的思考有棱角,引经据典也很自然。
后来我主动找他交流,发现他对很多历史事件都有类似的多维解读,总能说出一些书本之外、让人耳目一新的东西。
我夸他有智慧,不随波逐流,他当时笑得特别真诚,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他说很少遇到像我这样能理解他思路的人。”
恋情始于这种智识上的欣赏。
初期,两人频繁交流,从历史到哲学,从艺术到社会观察,在某些事情上,见解高度一致。
司马忠诚在林薇面前,仿佛打开了思想的闸门,尽情展示他那些“独特”的见解,以为找到了灵魂伴侣。
林薇也乐在其中,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精神世界丰富、有独立思考逻辑的伴侣。
然而,随着关系深入,尤其是当讨论从遥远的史书卷册延伸到涉及近现代、尤其是秩序联盟奠基历史的关键事件时,裂痕出现了。
林薇的叹息传来,“司马忠诚似乎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他所谓的多维度视角,更像是为了彰显自身的智慧,而刻意与主流价值导向保持距离,
涉及到那些承载着强烈集体情感和历史信念的事件时,他几乎条件反射去‘解构’,去‘反思代价’,去提出‘另一种可能性’。
好像不这么做,就不足以显示他的深刻和清醒。”
让林薇决定离婚的一次冲突,发生在两人共同观看经典历史影片《红巾岭突围战》之后。
这部影片艺术化地再现了联盟奠基初期一场惨烈而关键的战役:这场战役是当时的反抗军被内奸出卖,遭遇敌军包围,为了彻底歼灭反抗军,几乎全部精锐部队下场,反抗军陷入绝境。
反抗军因内奸出卖陷入绝境,为了给主力部队争取突围时间,当地百姓与部分战士以血肉之躯层层阻敌,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堪称信念与牺牲精神的史诗,那场战役的突围胜利,斩掉敌人大量精锐部队,让敌军陷入了疲软期。
可以说那些民众和战士的血肉意志,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为秩序联盟的文明延续,做出历史转折性的贡献。
林薇看得心潮澎湃,热泪盈眶,深深感动于那种军民一心、向死而生的磅礴力量,认为这正是联盟精神的核心传承。
影片结束,灯光亮起,她还沉浸在激荡的情绪中。
一旁的司马忠诚却习惯性用他那种局外谋略口吻开始了评论:“从纯军事角度看,指挥官察人不明,让内奸混入核心层,这是首要且致命的失误。
陷入包围后,最优策略应是利用山区地形,化整为零进行游击袭扰,最大限度保存有生力量。
‘血肉长城’精神可嘉,但代价过于高昂,反映出指挥层在绝境下缺乏战术弹性和更冷静的判断。
这场战役的胜利,固然体现了军民家国意志,但客观说,哎,是首将太过于理想主义,所以让内奸钻了空子,才会导致反抗军被包围,这场胜利运气成分比较高,敌军统帅的轻敌和当时天气骤变。
当时指挥者能更沉着冷静一点,或许不必付出那么大的牺牲,也能达到战略目的。”
“我那时才彻底看清,他需要的或许不是一个灵魂伴侣,而是一个永远对他‘独特见解’表示惊叹和认可的听众。
他沉浸在自己构建的独特智慧人设里,他其实就和某些网络上的“智者”一样,喜欢事后放嘴炮,总是想凸显出自己与众不同,见解独到,充满了理性的智慧,以此来抬高自己,获得一种伪全知全能的优越感,眼里闪烁的不是智慧的光芒,而是一种期待被赞颂的傲慢。
我无法再忍受,所以选择了离开。”
而司马忠诚教过学生对他的印象,则是另一番光景:
“司马老师上课挺有意思的,”一位已毕业的学生回忆道,“他讲完课本上的内容后,总会引导我们从不同角度思考,比如当时的经济背景、朝堂环境、决策者的个人性格甚至运气成分。
他还喜欢让我们讨论‘如果换一种选择会怎样’。
那时候觉得特别有趣,能够跟着老师发现历史的‘隐藏通关模式’,他教的班级,历史成绩普遍偏高。”
“不过,”另一位学生犹豫着补充,“有时候会觉得怪怪的。
比如讲到一些特别感人的英雄事迹时,他也会肯定,但紧接着就会分析当时的客观困难、付出的巨大牺牲,然后引申到“价值取舍”和“战略理性”,
感觉把充满文明信念温度的历史,变成了冷冰冰的谋略计算。
但他是老师嘛,懂的肯定比我们多,可能历史学家就是需要这么冷静吧。”
同事朋友对司马的印象,则更为模糊和疏离:
“司马啊,学问是有的,就是有时候说话有点特立独行。”
一位前同事斟酌着用词,“喜欢引经据典,特别是那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像成了他的口头禅。
讨论问题,他总爱提出点跟主流不太一样的看法,显得他考虑周全、眼光长远。
聊多了,觉得他有点装,总觉得自己是运筹帷幄、洞悉古今的谋士。
不过平时相处还行,没啥大矛盾,就是交流起来,偶尔会觉得不在一个频道上。
大家一般听他发表完‘高见’,笑笑夸两句‘有道理’、‘想得深’,也就过去了。”
司马忠诚的故居,找到了他离婚后至灰雾降临初期留下的生活日记。
这次婚姻的失败,对司马忠诚而言是一次剧烈的精神冲击。他无法理解,自己视若灵魂共鸣的爱情,怎么会因为“看待历史的视角不同”而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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