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双舰巡疆卫南海（1/2）

道光二十四年的春天，仿佛比往年来得更早些。岭南大地已是暖意融融，木棉花开得如火如荼。帝国南疆最重要的门户——广州港，也如同这天气一般，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繁忙与蒸腾景象。巨大的码头上，号子声、车马声、浪涛声交织成一片，皮肤黝黑的苦力们赤着上身，肩扛手抬，将堆积如山的茶叶、瓷器、丝绸装上等待出海的远洋商船，又将来自南洋的香料、锡锭、稻米卸下。港湾之内，帆影林立，樯橹如云，各式各样的海船进进出出，显示着这座千年商埠永不衰竭的活力。

然而，最引人注目，也最能牵动每一个目睹者心弦的，并非这些传统的商船，而是停泊在港口最深处、被划为军事禁区的那座巨型花岗岩船坞之中的两位“钢铁巨人”。其中一位，是早已威名远扬、曾数次巡弋南海、驱逐过欧洲侦察舰只的大明首艘航空母舰——“日月号”。而另一位，则是刚刚完成最后舾装、即将正式加入大明海军序列的第二艘航母——“山河号”。

这“山河号”航母，舰体较之“日月号”更为修长流畅，通体喷涂着适合远海航行的深灰色防锈漆，在春日暖阳下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其飞行甲板宽阔平坦，以特制的硬木铺就，并涂有防滑耐热的涂层，足以同时容纳并运作超过十五架各型飞机——包括十架主要用于侦察、校射的“海东青—乙型”双翼侦察机，以及五架可挂载轻型炸弹、负责对海对地攻击的“雷鸟—甲型”攻击机。高耸的舰岛上层建筑上，各种功能的观察窗、测距仪、通讯天线林立，显得复杂而精密。舰艉那面巨大的、绣着张牙舞爪金龙的明字海军旗，在海风的强劲吹拂下，猎猎作响，宣示着其不容置疑的归属与威严。

海军提督张睿，此刻正站在“日月号”航母那位于舰岛顶层的指挥舰桥内，双手扶着冰冷的钢制栏杆，透过巨大的舷窗，凝望着不远处那艘崭新的“山河号”。他的脸上，既有历经风浪的沉稳，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与激动。从五年前，大明还只能依靠几艘老旧的木质风帆战船和少量购买的西方蒸汽炮艇勉强维持海防，到如今，拥有两艘完全自主设计、建造，凝聚了无数工匠心血与格物院智慧的现代化航母，这其中的艰辛与跨越，他张睿是亲历者，也是推动者之一。

“提督大人，‘山河号’已完成最后一次出海前补给，燃煤舱、淡水舱、弹药库均已满载，全体舰员八百七十三人悉数到位，各部门运转正常，随时听候命令，可启航出征！”一名年轻的通讯兵快步走进舰桥，在张睿身后立正，声音洪亮地汇报，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张睿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山河号”那雄伟的舰影。他拿起挂在胸前的黄铜望远镜，仔细看向“日月号”自身的飞行甲板。甲板上，地勤人员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服，正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他们使用特制的牵引车，将一架架折叠着机翼的“海东青”侦察机，从机库通过升降平台提升至甲板，然后推到指定的起飞位置，用轮挡固定好。另有专人仔细检查着弹射蒸汽轨道，确保那套利用高压蒸汽瞬间释放、能将飞机在短距离内加速到起飞速度的复杂装置万无一失。航母的四周，数艘体型小巧但行动迅捷的鱼雷艇如同忠实的猎犬，不停游弋，警惕地注视着附近水域。舰体两侧以及舰岛四周，一座座双联装、四联装的“暴雨”式速射防空炮，炮口森然指向天空，炮手们已在岗位上就位，随时准备应对来自空中的威胁。

此次“日月”、“山河”双舰编队联合巡弋南海，意义非同小可。其目的，不仅是为了检验新舰性能、磨合双航母协同作战战术，更是为了向近年来愈发猖獗、频繁在南海海域拦截大明商船、甚至公然登船检查、抢夺货物、扣押船员的欧洲殖民势力，展示大明海军强大的存在与扞卫海疆的决心。张睿此行，就是要用这两艘钢铁巨舰，明确地告诉那些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南海，自古以来便是中国之海，是大明不容侵犯的固有疆域，任何在此耀武扬威、挑战底线的行为，都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上午巳时正，阳光正好，海风微拂。张睿深吸一口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沉声下达了启航的命令。“日月号”率先拉响了悠长而浑厚的汽笛，巨大的螺旋桨在蒸汽机的驱动下开始缓缓转动，搅动着港湾内碧绿的海水，泛起巨大的白色浪花。这艘巨舰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洪荒巨兽，率先平稳地驶离了码头。紧接着，“山河号”也发出回应的汽笛声，紧随其后，两艘航母一前一后，组成了这个时代东方世界最为强大的海上打击力量的核心。在它们的身后，五艘装备了中口径主炮的“扬威级”护卫舰，以及三艘满载着燃煤、淡水、食品和备用零件的综合补给舰，依次驶出港口，共同组成了一支规模庞大、气势恢宏的特混舰队。

港口岸上，早已闻讯聚集而来的广州百姓，人山人海，人头攒动。他们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彩旗、手帕，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祝福声。“大明万胜！”“海军威武！”的呐喊此起彼伏，许多老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雄伟的自家战舰？那如山般的舰体，那林立的炮管，那甲板上的飞机，无一不强烈地冲击着他们的视觉，也极大地增强了民族的自豪感与安全感。

舰队驶出珠江口，进入浩瀚的南海。蔚蓝色的海面一望无际，只有白色的海鸥追随着舰队的航迹，在船舷两侧翩跹飞舞。张睿命令舰队以巡航速度向南方深海区域航行。当舰队行驶至南海中部，大约位于西沙群岛附近海域时，张睿下达了此次巡弋的第一次实战演练命令：“放飞侦察机，对周边三百里海域进行扇形搜索，重点注意有无不明船只活动。”

命令迅速传达至飞行指挥室。很快，“日月号”甲板后部的弹射器区域便忙碌起来。地勤人员熟练地将一架“海东青”侦察机推上弹射滑轨，固定好弹射钩。飞行员检查完仪表，向弹射指挥官竖起大拇指。随着指挥官手中小旗猛地挥下，弹射器阀门开启，一股高压蒸汽猛烈喷出，“砰”的一声闷响，侦察机如同被巨人之手抛出，在短短的甲板滑行后，便轻灵地跃入空中，螺旋桨加速旋转，迅速爬升，向着指定搜索空域飞去。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侦察机也依次升空。

约莫一个时辰后，其中一架侦察机率先发回了闪烁的灯光信号（为保密，远距离暂未使用无线电报，虽格物院已有实验室产品，但尚未装备部队）：“方位西南，距离约一百五十里，发现三艘悬挂欧洲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旗帜的轻型侦察舰，航向正东，速度约八节，似在从事测绘活动。”

张睿立刻走到海图桌前，参谋官迅速将敌舰位置标注在海图上。“尼德兰人……他们的东印度公司一向活跃，这几条小船，定是前来窥探我舰队虚实，甚至可能试图测绘我南海水道，为日后大规模舰队行动做准备。”张睿沉吟片刻，目光一冷，“绝不能让其靠近我核心编队，窥得机密！命令：再起飞三架侦察机，前往该海域进行监视与驱离！同时，令‘扬威一号’、‘扬威二号’护卫舰前出警戒，做好战斗准备！”

三架挂载了警示用信号弹的侦察机迅速升空，直扑目标海域。那三艘尼德兰侦察舰显然也发现了空中这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大鸟”，显得有些慌乱，试图转向加速逃离。但明军的侦察机速度远快于它们，很快便追了上去，在其上空低空盘旋，并投下了红色的警示信号弹，示意其立刻离开大明海域。尼德兰舰长似乎心有不甘，命令船上的水手操作甲板上的小口径火炮，对空进行了几次毫无威胁的警告性射击。然而，他们的火炮射高有限，射速缓慢，根本无法命中灵活盘旋的飞机。

此时，大明的前出护卫舰也已赶到现场，舰艏的主炮缓缓扬起，对准了那三艘不过几百吨的尼德兰小船。张睿在“日月号”的舰桥上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下令：“鸣炮警告！令其即刻转向离开，否则视同挑衅，后果自负！”

“扬威一号”护卫舰舰艏那门120毫米主炮轰然作响，一枚炮弹划破长空，准确地落在领头那艘尼德兰侦察舰航向前方不足百米的海面上，炸起一道高达数丈的巨大白色水柱。巨大的爆炸声浪和近在咫尺的落弹，终于让那位心存侥幸的尼德兰舰长彻底清醒，他明白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再僵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只得悻悻地下令升起表示服从的信号旗，并指挥三艘侦察舰狼狈地转向西南，加速逃离。

明军的侦察机一路“护送”，直到其完全驶出南海传统疆界线，才调头返回编队。张睿看着远去的敌舰小黑点，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冷笑：“区区几条舢板，也敢来捋虎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