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双梳溯血(2/2)
一声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凄厉、饱含着无尽痛苦与狂怒的嘶啸,如同海啸般从山顶猛扑而下!肉眼可见的寒气瞬间弥漫,空气中的水分被冻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火把的光芒骤然暗淡、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巨大的、苍白的阴影如同雪崩般压顶而来,那空无的面孔扭曲膨胀,疯狂舞动的发丝瞬间延长、变得实质般尖锐,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不分目标地向着下方所有活物——陈文超、村民、乃至一切——无差别地席卷而来!
它被彻底激怒了!枪声、活人的聚集、以及那两把同时出现、揭示着可怕延续性的“诡梳”,彻底冲垮了它最后一丝冰冷的“秩序”!
“跑啊!山灵发怒了!无差别索命了!”村民们发出绝望的嚎叫,再也顾不得抓人,丢下火把木棍,连滚带爬地向山下溃逃,场面瞬间混乱到了极点。
陈文超也被那席卷而来的、毁灭性的冰冷怨念逼得无法呼吸!他猛地扑倒在地,胡乱地将那两把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木梳抓起,塞进怀里最内层的口袋。梳子贴身放置的瞬间,他感到那两缕头发(枯黄与干枯漆黑)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更加刺骨的寒意,与他头皮上那几处“缠魂丝”印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不能再待在这里!必须离开!必须找一个地方……搞清楚这一切!
他趁着一片混乱,以及那怨灵首要目标似乎暂时被溃逃的村民分散注意力的瞬间,咬着牙,向着与村民溃逃方向略有偏离的一处陡峭山坡踉跄冲去。那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被积雪半掩的凹陷,或许能暂避锋芒。
每跑一步,怀中的两把梳子都像两块寒冰,灼烧着他的胸膛,又像是两个磁石,牢牢吸引着身后那恐怖存在的注意力。头皮上的刺痛一阵紧似一阵,仿佛那无形的梳子正在一下下地梳理,要将他最后的价值榨取干净。
他扑进那个岩石凹陷,拼命将身体缩进最深处,剧烈地喘息,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霜。外面是村民绝望的哭喊、魔女狂怒的嘶鸣、以及风雪被恐怖力量搅动发出的怪响,如同人间地狱。
他颤抖着,再次掏出那两把木梳。冰冷的触感让他几乎拿不住。借着外面偶尔闪过的、因混乱而明灭不定的光影,他死死盯着那相似的缠枝花纹。
一个念头疯狂滋长:祖父的账本!那被墨污掩盖的后半句!“根源在雪山…怨之所钟…须……”须什么?是否需要……毁掉这把根源之梳?但为何祖辈只藏起另一把,却不毁掉?是不敢?不能?还是……别有用途?
还有,这把祖传的、缠绕黑发的梳子,为何会与他产生联系?仅仅是因为血脉?还是……它本身,也在“渴望”着什么?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无比黑暗的深渊边缘,脚下是家族世代积累的罪孽与秘密,而身后,是索命的怨灵。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怀中的两把梳子,因靠得极近,那相似的缠枝花纹在某一瞬间,仿佛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振般的嗡鸣!
同时,他头皮上那“缠魂丝”的刺痛,骤然变得尖锐无比,仿佛被两把梳子同时拉扯!
而远处那狂乱肆虐的魔女怨灵,其嘶鸣声也猛地一颤,那空无的“面孔”竟第一次……极其模糊地、扭曲地……转向了他藏身的这个大致方向!
它感应到了!感应到了两把“诡梳”的汇聚!感应到了那跨越时间的、罪恶血脉的共鸣!
陈文超猛地捂住怀中的梳子,冷汗瞬间湿透重衣。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暂时的藏身之所,却不知,他或许正抱着两个最致命的祸源,将自己推向了更深的绝境。
岩石之外,毁灭的风暴正在逼近。
而口袋深处,那几张粗糙的、画着“断梳”图案的黄色符纸,正在微微发热,仿佛预示着某种极其短暂而危险的……平衡,即将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