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梳断魂归(1/2)
岩石凹陷之外,已是炼狱。
魔女狂怒的嘶啸与风雪绞缠,化作撕裂耳膜的尖啸。冰寒不再是空气的温度,而成了一种具有实感的、碾压一切的沉重力量,挤压着这方小小的藏身之所。岩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的、泛着幽蓝寒光的冰层,并且不断向内侵蚀。
陈文超蜷缩在最深处,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刃,切割着肺腑。怀中的两把木梳如同两块万载寒冰,疯狂汲取着他体内残存的热量,更与外界那毁灭性的怨念狂潮产生着可怕共鸣,震得他胸腔发麻,几欲呕血。
头皮之上,“缠魂丝”的刺痛已变为持续的、撕裂般的剧痛,仿佛那无形的梳齿已深深楔入颅骨,正在活生生地梳理他的脑髓,要将他最后的神智与生命力一同梳走!
死亡的阴影浓稠如墨,彻底包裹了他。
不行!不能就这样结束!就算要死,也要……也要弄个明白!
祖父账本上那被墨污掩盖的后半句!“须……”须什么?!
是“须毁其根源”?还是“须血债血偿”?或是……其他?
老妪给予的、那能“暂蔽感知”的木符与黄纸正在微微发烫,与两把诡梳的冰寒对抗着,形成一种极其脆弱而痛苦的平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毁。
这符纸……既然能蔽感知,那是否意味着……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这两把诡梳与外界怨灵的联系?哪怕只有一瞬?
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照亮了他最后的意识。
他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的手指,拼命地伸进内袋,摸索着那几张粗糙的、画着“断梳”图案的黄色符纸。指尖传来的灼热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外面,魔女的唿啸声再次拔高,显然已经彻底锁定了他这细微的生机与那两把罪恶的梳子!冰层侵蚀的咔嚓声越来越近!
没有时间了!
他用尽残存的全部意志力,猛地将那几张符纸抽出,看也不看,疯狂地拍向怀中——不是拍向自己的身体,而是狠狠拍在那两把紧贴在一起的、不断散发着不祥共鸣的诡梳之上!
“噗——”
仿佛烧红的烙铁猛地浸入冰水!一声极其怪异沉闷的爆响从怀中炸开!
黄纸上的暗红色“断梳”符文骤然亮起一瞬,爆发出一种灼目的、带着血腥气的光芒,随即迅速黯淡、焦黑、化作飞灰!
而与之接触的两把木梳,那原本紧密的、罪恶的共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燃烧的利斧狠狠斩断!
“嗞——呀——!!!”
一声比之前所有嘶鸣都要尖锐、却明显带上了某种断裂痛楚的怪响,猛地从外界那庞大的怨灵中心爆发出来!那席卷一切的冰冷狂潮,出现了刹那间的、极其明显的凝滞与混乱!仿佛失去了最核心的锚点!
有效!虽然只有一瞬!
就在这宝贵的、用符纸湮灭换来的瞬息之间,陈文超的大脑因那共鸣的骤然切断而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祖父账本上那颤抖的字迹、老妪惊恐的点拨、雪洞中的幻象、两把梳子的花纹……所有线索在这生死一瞬疯狂碰撞、交织!
根源!怨之所钟!须……须……
一个词如同血淋淋的答案,从记忆的最深处蹦出,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的意识中——
须……“同殒”?!
不是毁灭,不是偿还,而是……同归于尽?!让这承载着百年怨念的根源之梳,与它最后的目标、与这罪恶血脉的延续者,一同彻底消亡?!
只有这样,才能终结这无尽的循环?!
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方法!从他被那梳头声吸引,从他与那苍白身影对望的瞬间起,结局早已注定!要么他成为新的“替身”,要么……一起毁灭!
巨大的绝望与一丝扭曲的解脱感同时席卷了他。
外面的凝滞即将结束,更加狂暴的反击正在酝酿!冰层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边!
没有选择了!
陈文超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疯狂的、近乎平静的决绝。他一把扯开衣襟,将那两把因符纸之力暂时被隔绝而微微震颤的木梳死死按在自己赤裸的、冰冷刺骨的胸膛上!
然后,他用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撞向其中那把来自雪洞的、缠绕着枯黄发丝的根源残梳!
“砰!”
额角破裂,温热的鲜血涌出,瞬间浸染了那把腐朽的木梳和那缕枯黄的发丝。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饱饮鲜血的残梳,其上的枯黄发丝竟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起来,散发出一种妖异的、暗红的光芒。而与此同时,另一把祖传的、缠绕黑发的梳子,也仿佛被引动,微微震颤。
陈文超感到自己头皮上那“缠魂丝”的剧痛达到了顶峰,仿佛所有的头发都要被连根拔起!而他的意识,却在这一刻,被一股庞大无比的吸力,猛地扯离了身体!
不再是碎片化的幻象,而是彻底的、身临其境的……
……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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